除非背後的人不是錦昌繡坊，而是喬家。沈豔的手伸得比她以為的更長。
“銀子是從綢緞鋪轉出來的，但綢緞鋪的夥計說不清是誰給他的。只知道是個女人，穿紫色衣裳，戴銀鐲子。”劉星說。
紫色衣裳。銀鐲子。
沈豔。
蘇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劉星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一分，“我今天在巷子口抓了個盯梢的。不是喬家的人。穿著、口音都不是本地的。我問他話，他什麼都不說，嘴硬得很。我把他扣在巡檢司了。”
蘇琴的眼睛微微一縮。
“不是喬家的？”
“不是。我查了半天，查不出他的底細。但有一點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符紙味。”
蘇琴的血液冷了一瞬。
符紙味。
第一世在臨安，街對面茶棚裡那個青袍遊士，身上就是這個味道。探妖符的味道。低階玄門中人的味道。
那一世，那個遊士嗅到了她身上的花妖氣息，夜夜來探，終於確認了她的身份。這一世
這一世她身上沒有花妖的氣息了嗎？不。她的半花妖血脈一首蟄伏在體內。平時壓得極穩，但如果在疫病加重、血脈躁動的時候她的氣息可能會洩露。
那個盯梢的人，不是在查“蘇大夫的藥有沒有毒”。他是在查蘇琴本人。
蘇琴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兩條線。沈豔在推流言毀她名聲。另一個人一個帶著玄門符紙味的人在查她到底是什麼。
這兩條線是同一條？還是兩股不同的力量？
蘇琴不敢確定。但她知道不管是哪一股，如果她的花妖身份暴露，那比“藥裡有毒”的流言致命一萬倍。
流言毀的是名聲。身份暴露要的是命。
· · ·
劉星沒有追問那個“符紙味”是什麼意思。他看見蘇琴臉色變了，但沒問。
他只是站起來，走到灶前，打了火摺子，點了兩塊柴。灶膛裡火苗舔著柴，暖光重新亮了起來。
然後他回到蘇琴面前，在她旁邊坐下來。肩挨著肩。
“蘇琴。”
“嗯？”
“你在怕什麼？”
蘇琴看著他。他的目光在火光裡很沉，很穩，像一隻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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