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了。街上恢復了正常。蘇琴和劉星繼續往城東走。
但蘇琴的腳步快了她怕再被攔。每被攔一次，看熱鬧的人就多一撥，流言就傳得更遠。
劉星跟在她身後，沒有加快。但他的手從腰間垂下來，靠近了刀柄隨時能拔刀的狀態。
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時，蘇琴放慢了腳步。這條巷子是抄近路去萬和堂的，平時沒什麼人走。
她停下來，靠著巷子邊的一面牆，閉了一下眼。
劉星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
“臉白了。”他說。語氣不是問句，是陳述。
“沒事。”蘇琴睜開眼，“就是……被攔那一陣，心跳快了些。”
“害怕了？”
“沒怕。是氣。”蘇琴的聲音有點悶，“氣的是我治好了那麼多人，一句“藥喝死過人”就能把那些功勞全抹掉。氣的是那些被流言嚇住不敢來看診的人，他們的病會拖。氣的是我明知道背後是誰，但抓不住她的把柄。”
劉星看著她，沒說話。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後他的手往上移了。從肩膀到脖頸，從脖頸到下頜線。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臉頰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大概是剛才人群湧動的時候被什麼擦了一下。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那道紅痕。
蘇琴的呼吸頓了一瞬。
“這裡蹭了一下。”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她很熟悉的溫度。
“我知道。不疼。”
“我知道不疼。但我想看看。”
蘇琴抬眼看他。巷子裡光線不亮，但他的眼睛很亮。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巡檢司武官的冷硬只有一種她越來越熟悉、越來越無法抗拒的東西。
他的拇指還停在她臉頰上，沒有移開。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撥了撥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跟昨晚在藥廬裡一樣，順手理到了耳後。
“蘇琴。”
“嗯？”
“剛才在鼓樓底下你懟那個胖婦人的時候，特別好看。”
蘇琴愣了一息。
然後她的耳尖“唰”地紅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
“一首都會。以前沒說而己。”他的拇指從她臉頰上滑過，停在了她的下頜尖上。他的手很穩，力道很輕，像在託一件易碎的東西。
他低下頭。
很近了。近到她能看見他睫毛的根數，近到他的呼吸灑在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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