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跟每一次一樣，暖融融的，在窄巷裡迴盪。
但蘇琴走到巷口時，嘴角也彎了。
· · ·
萬和堂在城東鼓樓後面，是錢塘最大的藥材鋪。掌櫃周胖子跟蘇琴打過幾次交道蘇琴的藥材一首從這裡進。
但今天周胖子的臉色不太好看。
“蘇大夫不是我不賣給你。”周胖子搓著手，一臉為難，“是你來的不巧。昨天城外流民區又死了五個人，城裡一下炸了鍋。黃芪、板藍根、甘草但凡跟治發熱沾邊的藥材，一個上午就被搶光了。我庫裡現在只剩些陳皮、生薑之類的常備藥。你要的幾味主力真沒有。”
蘇琴的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時候能補上？”
“最快三天。城外的藥商不敢進城，得等守備營的人押運。三天之後能不能到，還得看路通不通。”
三天。她的存貨最多撐五天，加上這三天補貨的空窗期等於有八天的缺口。如果疫病在這八天裡繼續擴散
蘇琴攥緊了藥箱的揹帶。
“你有多少我拿多少。陳皮、生薑也行，至少能配基礎的風寒方。另外你幫我盯著城外的藥商，一到貨立刻給我留著。”
“成成成。”周胖子連連點頭，把庫裡剩餘的藥材全翻出來，一包包碼好。
蘇琴蹲在地上清點藥材的時候，劉星站在萬和堂門口，看著街上的行人。他的眉頭一首蹙著藥材不夠，這個缺口，不是巡檢司的刀能補上的。
但喬老爺說過，喬家在城外有藥田。
蘇琴不想用喬家的藥材欠喬家的情不好還。但如果不借八天的缺口，死的人算誰的？
她咬了咬牙，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先回去，再說。
兩個人從萬和堂出來，揹著一堆藥包往回走。走到半路，蘇琴在城東的一條巷子口停下了她要去看看城東那幾個發熱的病人。
看了兩家。症狀都和城南的病例一樣浮滑而數，苔黃膩。疫病己經擴散到城東了。
蘇琴給兩家都開了藥，留下煎法和注意事項。她走出第二家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城裡又多了兩個確診的。
加上之前的，城內確診的疫病病例己經突破十五個了。城外流民區的死亡人數她不知道但一定不會少。
蘇琴揹著藥包走在暮色漸濃的街上，腳步沉得像灌了鉛。劉星走在一旁，沒有催她，只是默默地跟著。
走到城南巷子口的時候，蘇琴看見醫廬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喬韞身邊的那個小廝上次來送紙條的那個。他站在醫廬門口，探頭探腦地往巷子裡張望，看見蘇琴回來，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衝過來：
“蘇大夫！您可算回來了！公子讓我來春桃出事了！”
蘇琴的腳步猛地一頓。
“春桃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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