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爺把春桃關在這裡,不是不管她是在等。等孩子保住還是保不住。如果保住了,他再想辦法把孩子從春桃手裡拿過來。如果保不住那就是“天意”,誰也賴不到他頭上。
好算盤。
蘇琴壓下心裡的厭惡,繼續給春桃處理。她用艾葉燻了燻房間驅寒祛溼,至少讓空氣好一些。又讓小廝去找兩條幹褥子來換上。小廝猶豫了一下大概是怕喬老爺怪罪。蘇琴冷冷地說了一句:“你要是等大老爺來了才敢換,那春桃就不用救了。”
小廝一溜煙地跑了。
劉星站在雜物間門口,背靠著門框,看著巷子方向。他沒進屋雜物間太小,他站在裡面會礙手礙腳。但他一隻手始終搭在刀柄上,目光不時掃過後院的方向。
喬韞來了。
他從後院的月亮門裡小跑過來,一臉的苦相,額頭上貼著一塊膏藥大概就是昨天栽進魚缸時磕的。他一進雜物間就湊到春桃床邊,急得首搓手:
“蘇大夫!春桃怎麼樣?她出血她出血多嗎?孩子還在嗎?”
“喬公子,你別擠了。你一擠,我連手都伸不開。”蘇琴側了側身。
喬韞退了半步,但沒退遠,就站在床頭,一臉焦急地看著春桃。春桃看見他,眼眶更紅了,嘴唇抖著沒說話。
“蘇大夫,你一定要救救她救救她們娘倆。我……我喬韞這輩子就這一個”
“喬公子。”蘇琴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乾脆,“你讓我安靜給她診脈。你在這站著幫不上忙。”
喬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退到門邊,跟劉星並排站著。兩個男人肩挨著肩站在雜物間門口,一個高大一箇中等,一個帶刀一個貼膏藥畫面有些滑稽。
喬韞偷偷打量了一眼劉星,小聲說:“劉大人,你也來了?”
“嗯。”
“你是陪蘇大夫來的?”
“嗯。”
“那你跟蘇大夫”
“幫忙的。”劉星面不改色。
喬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裡正在給春桃搭脈的蘇琴,然後又看了看他。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我都懂”的表情,點了點頭,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然後他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開始大吐苦水:
“劉大人你不知道我這兩天過的是什麼日子。昨天晚上沈豔把我書房門鎖了,我翻窗戶出來被她逮了個正著你知道她拿什麼追我的嗎?笤帚!一根竹柄的笤帚!打得我後背三條紅印子!我一個喬家大公子,被老婆拿笤帚趕著滿院子跑這要是讓我爹看見”
“你爹看見了。”劉星淡淡地說。
“……什麼?”
“你翻窗戶栽進魚缸的事。全府都傳遍了。”
喬韞的臉“唰”地白了。他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膏藥,嘴角抽了抽:
“……這都傳到外面去了?”
“城南街坊都知道了。有人還在下注賭你和沈夫人什麼時候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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