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信。”
劉星偏過頭看她。月光照在他半張臉上，另外半張在影子裡。
“你說你是半花妖你用“夢”的方式告訴我的。我沒問過你那個“夢”是不是真的。因為不重要。”他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踩在實處，“你是蘇琴。你是大夫。你救了十幾條命。你碾藥碾到手起繭。你給我的預防藥方我閉著眼都能背。你是誰，比你是什麼重要一百倍。”
蘇琴的鼻子酸了。
她說不出話。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在空曠的街上併成了一道。
劉星走了一步，把她的手握住了。不是在巷子裡偷偷碰一下，不是在石凳上小指勾一下是在街上，在月光下，完完整整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暖，手指合攏，把她微涼的手整個包裹在裡面。
蘇琴沒有抽。
兩個人就這樣握著手，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走。腳步聲迴盪著。月亮慢慢沉下去，東邊的灰白越來越亮。
· · ·
回到醫廬，天己經矇矇亮了。蘇琴開了門，劉星跟進來，反手關了門。
醫廬裡一切如舊藥碾子還放在灶前，藥壺還在灶上，桌上攤著昨天沒收完的藥草。空氣裡瀰漫著藥草的苦香，熟悉得讓人安心。
蘇琴走到灶前，打了火摺子，點了兩塊柴。灶膛裡火苗舔著柴，暖光亮了起來。她又點了一盞油燈放在桌上。
兩個人在桌前對面坐下。油燈在兩人中間跳著，火苗一晃一晃的。
蘇琴先開口：
“我聽到的那些話“城裡的女大夫”“身上的東西”“確認了沒有”“疫氣再重些自然就”他們在等我的靈力失控。”
“等你的靈力失控然後呢？”劉星問。
“然後他就確認了我是什麼。”蘇琴的聲音很輕，“半花妖。在玄門眼裡，妖就是妖不管半不半。確認了身份，他會動手。除妖。”
“除妖”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沒有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袖口。
“喬老爺為什麼跟他合作？”劉星問。
“因為喬老爺想拿住我。”蘇琴說，“他讓我替喬家做事藥田、藥鋪、醫術，一條鏈。如果那個玄門中人幫我暴露了身份，喬老爺就可以“保護”我條件是替他賣命。或者，如果玄門中人要除掉我喬老爺可以“幫忙斡旋”，條件還是替他賣命。不管哪條路，他都贏。”
“他不怕引狼入室？”
“他不怕。因為他覺得自己能控制局面。喬老爺這種人他以為天下萬物都有價，包括玄門中人。”
劉星沉默了一息。然後他問了一個蘇琴沒預料到的問題：
“你前世那個夢裡最後那個人是怎麼確認你的？”
蘇琴的喉頭動了一下。
“他貼了一個月的符。每天夜裡來探。我沒動過靈力，他一首沒確認。後來”
她停了一下。
“後來有一次，城裡死了很多人。疫病。死氣太重，我的血脈自行震顫靈力洩露了一瞬。極短，一閃。但他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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