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蘇琴說，聲音悶悶的。
“你不知道。”劉星的手指收緊了，“你說你知道，但你心裡還在想“這次我自己扛，這次不讓他擋”。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蘇琴的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我看得出來。你在收著你在我面前收著。你不說你怕，你不說你痛，你不說你的血脈在震。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在實處，“你的脈不穩我天天給你搭手，你以為我只在給你暖手？我在看你的脈。你的脈在變。你說你壓得住你壓不住。”
蘇琴的眼淚終於掉了。
不是大哭。是一滴。從左眼滾下來，沿著臉頰滑到下頜，滴在了他握著她的手上。
劉星看見了。他鬆開一隻手，用拇指輕輕拂掉她臉上那道水痕。他的拇指從她顴骨上劃過，帶著粗糙的薄繭，觸感微澀。
“你替我擋過一次。那一世的債”蘇琴的聲音碎了。
“沒有債。”劉星打斷了她。他的聲音突然變了一種質地不是沉穩，不是調侃，是一種很深的、很重的、像石頭沉入水底的那種沉，“那不是債。那是我願意。這一世也一樣。不是為了還你什麼是因為你在這裡，我就不想走開。”
蘇琴看著他。他的臉在燈火裡半明半暗。他的眼睛很亮那種亮不是火光映出來的，是從裡面燒出來的。
她彎下腰，把額頭抵在了他的肩窩裡。跟雨夜那次一樣。但這一次，她沒有忍住肩膀抖了一下。又一下。
劉星把她攬進了懷裡。一隻手攬著她的背，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壓著。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暖的，穩的，一下一下的。
“蘇琴。”
“嗯。”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
“喬老爺要的不是你是你的本事。玄門那人要的也不是你是你的命。兩邊都想拿你。那就讓他們拿不到。”
“怎麼拿不到？”
“喬老爺要本事你給。但要按你的規矩給，不是按他的。他借你的醫術賺錢，你借他的藥田救人。他以為他在拿住你你反過來拿住他。”
蘇琴抬起頭，看著他。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是“我來保護你”，是“你來反過來拿住他”。
“你不怕我入喬家的局？”
“你入不了他的局。你比我聰明。”劉星的嘴角翹了一下，“我只負責那個玄門的人。他敢動手，我就在。”
“他不是普通人。術法你的刀擋不住。”
“擋不住也要擋。”他的手指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撥了一下她的碎髮，“上一世我擋了。這一世你讓我再擋一次。”
蘇琴的眼眶又熱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不”但說不出來。因為他的目光裡沒有猶豫。那是一種“這件事己經決定了”的目光。
她閉上了眼。把額頭重新抵在他肩窩裡。
他沒有動。他攬著她，像攬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油燈跳了兩下。灶膛裡的柴火噼啪響了一聲。
蘇琴忽然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上次說等瘟疫了了，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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