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韞抬頭看她，一臉戒備：“你你又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我是你夫人。你跪在這兒，我心疼。”沈豔把碗遞到他嘴邊，“喝吧。”
喬韞看了看碗裡的粥，又看了看沈豔的臉。猶豫了一息，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太甜了。甜得發苦。
“……你放了多少糖？”
“不多。就三勺。”沈豔微笑。
“三勺？！你拿糖罐子倒的？”
“公子不喜歡甜的？那明天我換鹹的。”
“你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很正常啊。我伺候公子吃粥，哪裡不正常了？”
喬韞看著沈豔臉上那個“大度”的微笑，後背竄上來一股寒氣。這種時候的沈豔比拿笤帚追他的時候還可怕拿笤帚至少是在明面上發火，端粥卻是在暗處磨刀。
小廝蹲在祠堂外面的月亮門後頭，跟另一個丫鬟嘀咕：
“你看公子那臉比吃了黃連還苦。”
“可不是嘛。沈夫人端粥的時候笑得跟菩薩似的，公子喝粥的時候苦得跟吃毒藥一樣。”
“你說這粥裡到底放了什麼？”
“三勺糖。公子那身子骨喝三勺糖明天不得拉肚子？”
“噓別讓沈夫人聽見了。上次說嘴被罰了三天洗馬桶，你忘了？”
“對對對，不說不說公子加油，把粥喝完！”
祠堂裡，喬韞捏著鼻子把那碗甜到發苦的粥灌了下去。沈豔收回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微笑著走了。裙襬飄過月亮門的時候，小廝和丫鬟同時縮回了牆後面。
喬韞跪在祠堂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己經開始咕咕響了。
“……三勺糖。三勺糖她也好意思端出來……”
他垂下頭，膝蓋上的膏藥又粘不住了，翹起一個角。他用手指按了按，沒按住。膏藥“啪”地彈開，掉在了地上。
喬韞看著地上那塊膏藥，忽然覺得它比自己的命還長。
· · ·
醫廬裡。蘇琴碾完了藥，把藥粉分成小包封好。劉星收了灶，把水缸又添了一瓢水。兩個人在藥廬裡各自忙碌，偶爾目光相撞蘇琴就低下頭碾藥，耳尖紅著。劉星就轉過身添柴，嘴角翹著。
空氣裡瀰漫著藥草的苦香和柴火的暖意。油燈在桌上跳著，火苗一晃一晃的。
安靜。溫暖。像暴風眼裡的一小塊晴天。
蘇琴封好最後一包藥，站起來，走到窗邊。天己經全亮了。她推開窗，讓晨風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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