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接過碗，喝了一口。確實比昨天的溫。
病人走了兩個之後，她在診案前彎腰開方。劉星從門口走進來，站在她身後。她沒抬頭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皂角洗布的淡香混著刀鞘的皮革味。
他的手伸過來不是搭肩，是悄悄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五指從側面扣進去，跟她的手指交叉。一握。一鬆。快得像沒發生過。
蘇琴的筆尖頓了一瞬。
“藥方寫錯了怎麼辦。”她低聲說。
“不會。你寫字很穩。”
“你這麼搞就不穩了。”
“嗯。那我換個地方。”
他的手從她手上鬆開，轉而抬起來，指尖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耳廓。極輕極快，像蝴蝶翅膀掠過。
蘇琴的耳尖“唰”地紅了，筆一歪，藥方上的“甘草”寫成了“甘草”。
“你！”她回頭瞪他。
他己經面不改色地走回門口的板凳上了，端坐在那裡，刀擱膝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琴低頭看了看藥方“甘草”。她磨了磨牙，把“甘”字劃掉，重新寫了個“甘”字。還是錯的。因為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下觸感。
她把藥方揉了，重新鋪一張紙。
門口的板凳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 · ·
下午。醫廬的病人走了最後一撥。蘇琴收拾診案，劉星收門口的板凳。兩個人在屋裡各自忙碌，空氣裡瀰漫著藥草的苦香和艾草的辛烈疊在一起，是蘇琴這些天的“安全感味道”。
蘇琴把最後一包藥封好口，擱在藥架上，轉過身。劉星正靠在診案邊上，看著她。
不是餘光掃是正面看。目光落在她臉上，穩穩的，暖融融的。跟昨晚燭火前的那種看一模一樣。
蘇琴的耳尖又開始發燙了。
“別看。”
“在看。”
“你上次說了“你讓我別看我才意識到我在看”。你能不能改改這個毛病。”
“改不了。天生毛病。”
蘇琴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她仰頭看他他靠在診案上，雙臂抱在胸前，嘴角翹著。她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只停了一息，很快移開了。
但他看見了。
他的手從胸前鬆開，伸過來，搭在了她腰側。跟昨晚一模一樣的位置。手掌貼著衣料，五指微合。
她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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