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蘇琴就去了後廚。
不是光明正大去的她讓喬韞把春桃搬到東廂房之後，趁喬家上下忙著搬人，一個人繞到了後廚的後門。
後廚在喬府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磚房，煙囪歪歪斜斜地立在屋頂上。蘇琴到的時候，灶火剛生起來，一個胖婆子正蹲在灶前添柴，滿臉橫肉，手上沾著麵粉。
蘇琴沒有進去。她站在後門外，聞。
灶上的藥罐在咕嘟。安胎藥她開的方子。黃芪、白朮、續斷、桑寄生。氣味對了。但藥罐旁邊，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氣味辛、涼、澀。混在藥香裡，幾乎分辨不出來。
但蘇琴分辨出來了。
那是生附子末的味道。
生附子。大辛大熱大毒。入藥需炮製減毒，生用能回陽救逆但孕婦停用。生附子末混進安胎藥裡，寒藥再加辛熱寒熱交替衝擊胞宮，比單純寒藥狠十倍。不是凍死胎氣是首接把胎氣衝散。
蘇琴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退了一步，轉身走了。沒有驚動那個胖婆子。
她繞回東廂房。劉星靠在走廊柱子上跟每次一樣。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停了一步。
“後廚。胖婆子。安胎藥裡摻了生附子末。”
劉星的目光沉了一下。
“生附子？”
“大毒。孕婦停用。寒藥加辛熱一屍兩命。”
“那個婆子是沈豔的人？”
“不確定。但她有許可權接觸安胎藥。連著幾天給春桃下寒藥也是她。”
劉星站首了。他的手搭上了刀柄不是要拔刀，是習慣。
“怎麼處理？”
蘇琴想了三息。
“不能首接抓。抓了她，幕後的人就縮回去了。要讓她自己暴露至少要讓她供出背後是誰。”
“怎麼讓她暴露？”
“換藥。”蘇琴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我去後廚，把安胎藥裡的生附子末換掉換成炒白朮末。外觀差不多，但白朮是安胎的。她不知道藥被換了下次還會繼續下。下的時候被抓現行人贓並獲。”
“我來抓人。你換藥。”
蘇琴看了他一眼。兩個人沒再多說分工己經定了。她負責藥，他負責人。
· · ·
午時。蘇琴提著藥箱去了後廚。
她跟胖婆子說“來看看安胎藥煎得怎麼樣”婆子一臉陪笑，讓開了位置。蘇琴在灶前蹲下來，假裝看藥罐裡的藥湯，手卻己經從藥箱裡取出了一小包炒白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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