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府後院。喬韞正蹲在東廂房門口剝蔥。他現在天天給春桃做飯蘇琴說“你自己親手做”,他就做了。但他的廚藝蔥都剝不利索。
沈豔從迴廊上走過來。她的腳步很輕但喬韞的耳朵比兔子還靈,一聽見裙襬聲就彈了起來。
“豔豔兒?”喬韞手裡攥著蔥,一臉戒備,“你你來幹什麼?”
“剝蔥呢?”沈豔的聲音甜得發膩。
“嗯給春桃做做粥”
“你剝蔥從外面剝還是從裡面剝?”
喬韞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蔥:“從外面?”
“你從外面剝,越剝越髒。應該從裡面剝。”
“……蔥還能從裡面剝?”
“你連蔥都不會剝你還做什麼粥?”沈豔嘆了口氣,在他面前蹲下來,從他手裡把蔥拿走了。她剝了兩下剝乾淨了。喬韞看著她的手法,嘴張了又合。
“你怎麼會剝蔥?”
“我小時候在家剝的。”沈豔把剝好的蔥遞回去,站起來,“你呢?你小時候剝過什麼?”
喬韞張了張嘴他小時候什麼都沒剝過。他是喬家大公子。有人伺候。
沈豔看著他那張一臉無辜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你說你連蔥都不會剝你憑什麼跟蘇大夫那個武官比?”
喬韞愣了:“比什麼?我跟他比什麼?”
“比什麼都比不過。”沈豔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人家給蘇大夫買饅頭捂了一個時辰。你呢?你連蔥都不會剝。”
喬韞的嘴又張了:“我、我也給你買過”
“你買過什麼?你給我買過什麼?”沈豔轉過身看他,眼眶居然有點紅了,“你給我買過簪子。那簪子還是用我的嫁妝銀子買的。你給我買過衣裳那衣裳是我讓丫鬟去鋪子裡挑的,你連看都沒看一眼。你從來沒從來”
她說不下去了。
喬韞蹲在地上,手裡的蔥掉了一根。他看著沈豔紅了的眼睛他沒見過沈豔這樣。他見過沈豔砸東西、摔門、拿笤帚追他、往他的粥裡放三勺糖。但他沒見過沈豔紅眼睛。
“豔兒你你怎麼了”
“沒怎麼。”沈豔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壓回去了。她轉過身,走回迴廊,走了幾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蔥剝完了。粥你自己煮。別放太多鹽春桃在養身子。”
她走了。裙襬飄過迴廊,轉過拐角,消失了。
喬韞蹲在東廂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根沒剝的蔥,呆了很久。
月亮門後面,兩個丫鬟縮在牆根下她們從沈豔進門就縮在那兒了。一個捂著嘴,一個使勁咬袖子。
“你聽見了嗎?沈夫人說“你憑什麼跟蘇大夫那個武官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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