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蘇琴在醫廬碾藥。劉星在門口板凳上坐著跟每次一樣。
門口來了一個人。
不是來看病的。不是來抓藥的。不是來八卦的大嬸。
沈豔。
她一個人來的。沒帶丫鬟,沒帶僕婦。穿著一身素淨的淡青色羅裙不是平時那種豔麗的紫。脂粉淡了,眉眼也淡了。像一個普通的、來串門子的鄰家婦人。
劉星站起來。手搭上了刀柄習慣。但蘇琴從他身後走出來了,攔在了他前面。
“沈夫人。”蘇琴的聲音很平。
沈豔站在醫廬門口,看了一眼蘇琴,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劉星。她的目光在劉星身上停了一息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是看。像看一樣她沒有的東西。
然後她收回目光,看蘇琴:
“蘇大夫。能不能單獨說幾句話?”
蘇琴看了劉星一眼。劉星看著沈豔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要是敢動手試試”的意味。但他沒攔。他退了一步。
蘇琴轉身走進醫廬。沈豔跟在後面。門沒關留了一條縫。劉星靠在門外的板凳上。他在聽。
沈豔站在藥架前。她看著藥架上那些藥包、藥罐、藥碾子看了幾息。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蘇琴。
“蘇大夫。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春桃的事。”
“嗯。”
“也不是為了喬家的事。”
“嗯。”
沈豔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她低下了頭。看了自己的手修過指甲的手,白皙的手,沒有繭子的手。
“我”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我身子一首沒好。”
蘇琴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嫁過來三年了。一首沒有。”沈豔的聲音更輕了,“我看過大夫。吃了藥。沒用。喬韞說是我的問題。”
她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蘇琴:
“但我看了你給春桃搭脈的樣子你搭脈準得很。我想你能不能也給我看看?”
蘇琴看著沈豔。
這個女人端三勺糖粥給喬韞喝的那個。設假山圈套想栽贓她的那個。收買人散流言毀她名聲的那個。醋罈子翻了無數次的那個。
此刻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問她能不能搭脈。
蘇琴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走到診案前,拉開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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