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在藥架前站了很久。
丫鬟們走了。笑聲散了。劉星還靠在診案邊上，看著她。她的背影繃得很緊跟昨天她在門縫裡塞艾草時一模一樣的緊。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不是想丫鬟，不是想剝蔥，不是想沈豔。她在想那股靈力。想喬老爺。想城西。想廢棄道觀。想那些她還沒說出口的東西。
蘇琴轉過身。她的臉很平但劉星看見她的指節是白的。她攥著藥架的橫檔，攥得發白。
“劉星。”
“嗯。”
“我今天搭脈沈豔的經脈裡被人封了靈力。三年了。她不知道。”
劉星沒有說話。他等她說下去。
“靈力封凡人經脈這不是治病，不是下毒。是實驗。先拿沈豔試。試通了再拿另一個不是凡人的人試。”
“另一個是你。”
蘇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裡沒有驚訝他比她以為的更快。
“嗯。是我。他們不是在找蘇琴是在找半花妖蘇氏。錢塘這盤棋從頭到尾都是為了逼我暴露。”
她走到診案前坐下，把藥箱開啟。她的手指從夾層裡抽出了那張摺好的鎖妖探符黃紙硃砂，倒碗形紋。她把符攤在桌上，旁邊放上了那張春桃的脈象圖。
兩張紙。一張符。一張脈圖。擺在一起。
清虛觀一脈。天師道旁支。不是同一個門派。但都在錢塘。都在喬老爺身邊。都用符。都在找她。
蘇琴閉了一下眼。
“第一世在臨安茶棚裡那個青袍遊士。清虛觀一脈。嗅到了我身上的花木妖息。他用的是探妖符。這一世錢塘。天師道旁支的散修。用的是鎖妖探符。兩派。不是一個門派。但”
她睜開了眼。
“他們合流了。”
劉星站首了。他的手從診案沿上鬆開了指節也發白。他也在攥。
“合流什麼意思？”
“清虛觀的殘黨。天師道旁支的散修。追殺花妖的殘餘勢力不是各自為政。是有人在錢塘把這兩股勢力攏在了一起。以喬老爺為掩護。以喬府為據點。以後廚婆子為棋子。以疫氣為餌逼我靈力壓制不住暴露。”
蘇琴的聲音很平。平到像在說別人的事。但劉星知道她不平。她的掌心剛才泛了綠光。三次。第西次她壓住了。但第五次呢？第六次呢？
疫氣在加重。她的血脈在震顫。玄門中人就在城西二十里的廢棄道觀裡。她壓不了多久了。
“前世”蘇琴開口了。聲音輕了，“第一世在臨安。那個青袍遊士嗅到我的氣息之後等了半個月。半個月之後他換了一種更靈敏的符。我沒有防備他確認了。確認之後他跟同門報了信。然後”
她停了。
然後兩個字。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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