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換了這一世我也拔刀。”
蘇琴的目光從符上抬起來。她看著他。他站在診案對面一米八幾的身子,腰間的刀,眉目冷峻,嘴角那道習慣性翹著的弧度此刻收了。他的臉很認真。比她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認真。
“你知道術法比刀快。”她說。
“知道。”
“你知道你擋不住。”
“知道。”
“你還是拔。”
“嗯。兩世都拔。”
蘇琴的鼻子酸了。她低下頭。她的手從藥架上鬆開了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種太滿的東西從胸腔裡湧上來,湧到指尖,指尖承受不住的抖。
第一世他替她擋術法被震傷經脈。他不記得她。不記得前世。不記得任何事。他只是拔了刀。
這一世他還是。他還是會拔。他說“兩世都拔”的時候,語氣跟說“巡街”一樣平。
· · ·
入夜了。醫廬的油燈點上了。
蘇琴和劉星坐在診案兩邊。桌上攤著那張鎖妖探符、春桃的脈象圖,還有蘇琴新畫的一張圖城西廢棄道觀的位置,標註了流民區、喬府、醫廬三個點,中間畫了線。
劉星看著那張圖。他的手指在“廢棄道觀”那個點上點了兩下。
“這裡。城西二十里。三年前斷了香火。最近半夜有燈光。”
“嗯。喬老爺隔三差五出城方向就是城西。”
“那個懂符的人應該就住在道觀裡。或者至少在那裡活動。”
“兩派合流。清虛觀殘黨。天師道旁支散修。一個負責嗅妖一個負責鎖妖。分工。”蘇琴看著圖,“第一世在臨安只有清虛觀一派。這一世兩派合流了。比上一世更難。”
“你上一世怎麼過來的?”劉星問。
蘇琴的手指在圖上停了。
“沒過來。”她輕聲說,“上一世暴露了。被追殺。逃了三個月。最後”
她沒說下去。但劉星懂了。上一世的結局不是逃掉了。是沒逃掉。
“你死了?”他的聲音啞了。
“花妖不會死。花妖會凋。”蘇琴的聲音更輕了,“靈力散盡。花身枯敗。殘魂附著在山茶繡片上。等。等下一世。”
等下一世。等穿越。等再找到他。
劉星的手在桌沿上攥成了拳。他的指節發白。跟蘇琴剛才一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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