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第西例不，第幾例了？蘇琴己經數不清了。
劉星把女人抱進了醫廬。蘇琴開始施針大椎、曲池、合谷。退熱。銀針入穴的時候，她的手指很穩跟剛才在劉星懷裡發抖的手指判若兩人。
流民男人蹲在醫廬門口，抱著膝蓋，一句話不敢多說。但劉星在旁邊等的時候，他開了口不是跟劉星說，是自言自語。說多了憋得慌。
“城外到處都是病人城裡聽說有個神醫我拼了命跑進來”
“神醫？”劉星抓住了這個詞。
“嗯城外都在傳錢塘城裡有個女大夫醫術厲害治了好多人城外的人都想往城裡跑”
劉星的目光沉了。
“城外都在傳？”
“嗯來的時候路上碰到好幾撥人都說往錢塘跑說那個女大夫能治”
劉星站起來。他走到蘇琴身邊她還在施針。他蹲在她耳邊，壓低聲音：
“蘇琴。城外都在傳你的名聲了。“錢塘神醫”好幾撥人往城裡跑。”
蘇琴的銀針頓了一瞬。她的手指沒停但她的腦子轉了。
名聲傳到城外了。城外的人往城裡跑來找她。那城外盯著醫廬的人呢？
“還有”流民男人繼續嘀咕，“我進城門的時候城門口站了兩個人。穿青布袍子。不像是來看病的。在看進城的人。一個一個看。”
蘇琴的銀針停了。
青布袍子。城門口。一個一個看。
跟第一世臨安城門口一模一樣。
蘇琴把最後一根銀針拔了出來，交給流民男人一包退熱散，叮囑了煎服法。流民千恩萬謝地抱著女人走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蘇琴一眼，嘴裡還在唸叨“神醫”。
門關上了。醫廬裡安靜了。
蘇琴靠在診案上。她的手在發抖不是施針的抖。是那種宿命重演的抖。
“他們進城了。”她說。聲音很平。
“嗯。”
“青布袍子。城門口。一個一個看。”她閉上了眼，“跟第一世臨安一模一樣。”
劉星走到她面前。他沒有蹲下來。他站著，從上往下看著她。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跟剛才在診案前蹲下時一樣。掌心貼著肩頭，手指微合。
“不一樣。”他說。
蘇琴睜開了眼。
“不一樣。這一世有我。”
蘇琴看著他。油燈的光照著他半張臉。他的表情很認真。嘴角沒有翹。但他的手搭在她肩上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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