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夫你這醫廬裡藥味兒挺特別的。”
“藥鋪都這個味兒。”
“不一樣。”他的聲音低了一度，“你這醫廬裡有一股草木的氣息。不是藥草是活的。像有東西在呼吸。”
蘇琴的筆停了一瞬。她的掌心又熱了。綠光在指縫裡第二次閃了一下比第一次亮。她壓。但這次比上次難壓他的松脂氣在催動，像一把鑰匙在擰鎖孔。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腳步聲。不是輕的是重的。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劉星推門進來了。
他沒有穿便服今天穿的是武官正服。玄色甲冑，腰佩長刀，袖口收緊，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他不是來“巡街”的他是來值勤的。巡檢司今天有公文：城內治安升級，武官分割槽巡邏。他負責的片區就是城南。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藥架旁邊站著的青布袍男人。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息不長，但夠了。他看見了那人洗得發白的袍角、不出格的五官、以及站在藥架旁邊而不是坐在診案前這個位置。
病人不會站在藥架旁邊。
劉星走到診案旁邊蘇琴的右側。他的手搭上了刀柄。不是攥是搭。很輕。但那股“你要是敢動一下試試”的意味從刀柄上散了出來。
“看病？”他看著青布袍男人。語氣跟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一樣平。
男人轉過身。他看見了劉星的甲冑和刀。他的笑又回來了溫和的、不出格的笑。但他退了一步。從藥架旁邊退到了診案前面。
“嗯心悸蘇大夫給我開方子”
“方子開好了？”劉星看了一眼診案上寫好的方子，“開好了。拿藥。走了。”
三個字一句。沒有多餘的客氣。像在趕人。
男人的笑僵了一瞬。極快但蘇琴看見了。她站在診案後面，手指搭在筆桿上，面無表情。
“這位大人我只是想跟蘇大夫多問幾句”
“問什麼？”劉星往前邁了半步。不是擋是站。站到了蘇琴和男人之間。他的背正好擋住了男人看向藥架的視線。
“醫廬裡看診病人坐這兒”他指了指診案前的椅子，“藥架不是病人該站的地方。你沒看過大夫？”
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劉星腰間的刀，又看了看劉星甲冑上巡檢司的銅牌。他坐回了椅子上。
“大人說的是。是我唐突了。”
劉星沒有接話。他站在蘇琴右側，手搭刀柄。他不動。
蘇琴把方子推過去：“三劑。西十二文。”
男人從袖子裡摸出銅錢蘇琴看見了。他的袖口內側縫了一個暗袋。暗袋裡裝的不是銅錢。是一張摺好的黃紙。符。
他把銅錢放在診案上，接過方子，站起來。他走的時候從蘇琴身側經過。他的腳步很輕但經過蘇琴的時候，他的鼻翼又翕了一下。在嗅。
劉星往前走了半步。他的手臂貼著蘇琴的手臂把男人和蘇琴之間的距離隔開了。
男人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劉星一眼那個不出格的臉上，笑還掛著。但他的眼睛在劉星身上停了兩息。不是看甲冑。不是看刀。是看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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