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內力像潮水一樣撞上去,原本光滑堅硬的石面瞬間裂開一道細紋,細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西周蔓延,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不斷響起來,震得人耳朵發麻。
幻音石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想要掙脫這一掌,石頭表面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想要迷亂蘇昌河的心智。
蘇昌河掌力再增,體內虛念功的內力順著掌心湧出去,定心凝神,那些白光碰到他的掌力,瞬間煙消雲散。
又是咔嚓一聲巨響,整塊巨大的幻音石從中間裂開,碎成無數大大小小的石塊,紛紛往地上掉,煙塵順著裂開的縫隙冒出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小龍女快步走上來,站在蘇昌河身側,揮袖掃開面前的煙塵,灰塵落在她的白衣下襬,沾了薄薄一層灰。煙塵慢慢散去,碎石堆中間露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羊皮紙被一塊小小的玉盒託著,放在最中心的位置,沒有沾到一點灰塵。
羊皮紙泛著淡淡的黃色,摸上去手感柔韌,上面用小楷寫滿了心法口訣,字跡工整,帶著古意。
蘇昌河彎腰拿起玉盒,取出羊皮紙展開,一眼就看到了開頭西個字,虛念功終篇。
他輕輕掃過內容,每一句口訣都和之前得到的前兩篇心法嚴絲合縫,連起來就是完整的虛念功秘籍,正是他們進入幻霧林要找的東西。
原來這不是蘇燼灰設下的陷阱,而是當年暗河的前輩留下的本心考驗。
虛念功修的是精神力,練的是本心通明,若是心有猜忌,信不過自己的道侶,就通不過考驗,永遠也得不到最後一篇心法,一輩子都只能停留在前兩層,永遠沒法大成。若是能堅持本心,不受挑撥,就能得到完整心法,水到渠成,突破瓶頸。
蘇昌河把羊皮紙遞給小龍女,小龍女接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指尖劃過最後一句口訣,輕聲念道:“雙修合心,本尊通明,虛念不侵,長生可待。”
她抬起頭,看向蘇昌河,眼睛裡映著透過樹葉灑下來的陽光,亮得驚人,“原來是這樣,只有本心相合,互信互任,才能練成完整的虛念功,前輩說得一點沒錯。”
蘇昌河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紅線溫度慢慢降了下來,恢復了平時淡淡的暖意。
他低頭看著她沾了一點灰塵的臉頰,伸手替她拂掉髮梢沾著的石屑,指尖劃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輕輕的癢意。
“我說過,我信你,不管是誰來挑撥,不管是什麼樣的畫面,我都信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鄭重,“從一開始紅線牽在掌心,我就信這是天命,你是我的天命女子,我絕不會信別人胡說八道。”
小龍女耳根微微泛紅,低下頭,把羊皮紙摺好,放進懷裡收好,指尖不小心碰到蘇昌河的掌心,兩個人都頓了一下,不約而同地抬眼看向對方,空氣裡一下子變得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溪流嘩啦嘩啦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腳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一塊小小的碎石從頭頂的樹枝上掉下來,砸在蘇昌河腳邊,彈了一下滾進碎石堆裡。
緊接著,地面又震了一下,這次震動更加強烈,頭頂的樹枝亂晃,大片大片的葉子紛紛往下掉,砸在二人身上,空氣中瀰漫開更濃的塵土味,嗆得人鼻子發癢。
小龍女抬頭往上看,只見頭頂的巖壁裂開一道大大的縫隙,碎石不斷往下掉,遠處的巖壁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聲音越來越近,震動越來越強烈。
蘇昌河扶住晃得站不穩的小龍女,抬頭看了看西周,幻霧林的樹木開始成片成片往下倒,樹幹斷裂的脆響此起彼伏,原本平整的地面裂開一道道大大小小的口子,黑色的泥土從裂縫裡翻出來,帶著潮溼的腥氣。
幻霧林中心的山體本來就是中空的,這塊幻音石立在這裡千年,一首鎮壓著中心的地脈,剛才一掌打碎了幻音石,地脈沒了鎮壓,整個幻霧林中心就要塌了。
蘇昌河掃了一眼西周,想起進來之前看到的石碑,上面刻著半個時辰內不出去,就會被活埋在這裡,他抓著小龍女的手,轉身往出口的方向跑。
腳下的大地還在不斷震動,大塊的山石從頭頂砸下來,落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濺起漫天的塵土,溼熱的風從地裂裡吹出來,帶著硫磺的刺鼻氣味,裹著碎石打在小腿上,生疼生疼。
蘇昌河拉著小龍女,踩著晃動的碎石往前跑,紅線在掌心發燙,不斷指引著正確的方向,避開往下掉的落石和裂開的地縫。
大塊的山石砸在他們剛才站著的空地上,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林子都跟著晃了三晃,塵土遮天蔽日,把身後的路完全埋住,硫磺味越來越濃,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蘇昌河握緊小龍女的手,腳步不停,藉著紅線的指引,順著狹窄的通路往出口狂奔,身後的坍塌聲緊緊追在腳後跟,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