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蟄身子一顫,立刻往前一步,跪伏在金磚上,聲音帶著細微的抖:“慕家全聽大家長調令,絕不敢有二心。”
謝霸跟著跪伏下去,聲音平穩,沒有半分慌亂:“謝家擁護新規矩,擁護大家長,絕無反心。”
蘇昌河微微點頭,抬手讓他們起身:“只要你們安分守己,願意跟著暗河走,你們原來的職位,我一個不動,繼續做你們的家主,管你們的家族事。
我要的不是趕盡殺絕,是暗河能活下去,能走出鬼哭淵,在江湖上搶到屬於我們的位置,而不是一輩子躲在這裡,被正道罵做邪魔歪道,連天啟城都不敢進。”
這話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裡,暗河憋在西南鬼哭淵一百多年,被正道排擠,被各大宗門看不起,連出門都要遮遮掩掩,老一輩早己經憋壞了,年輕一輩更是想要出去闖蕩,搶一份屬於自己的功名。
蘇昌河說出這句話,不少人心裡的石頭都落了地,原來新大家長不是要清洗舊人,是要帶著大家往外闖,只要聽話,就能保住位置,誰會不願意?
“提魂殿是蘇燼灰一手培養的私軍,只聽他一個人的命令。”蘇昌河目光轉向跪在殿下的蘇燼灰,蘇燼灰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怨毒,很快又垂了下去。
“願意放下兵器投降,歸降暗河的,我既往不咎,依舊給職位給資源,敢負隅頑抗,還跟著蘇燼灰搞小動作的,全境通緝,抓到就殺,絕不留情。”
話音落下,蘇暮雨往前一步,單膝跪地:“屬下領命,立刻發通緝令,搜捕不肯歸降的提魂殿舊部。”
“去吧,讓新秀們去辦,剛好鍛鍊他們的能力。”蘇昌河擺了擺手,蘇暮雨應聲起身,退到了新秀佇列裡。
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蘇昌河說下一步,沒人知道這位新大家長接下來還有什麼規矩要改,也沒人敢亂猜。
蘇昌河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尊鋪著黑虎皮的紫檀木大椅,那是暗河大家長坐了百年的位置,虎皮己經有些褪色,紫檀木泛著溫潤的光澤,椅背上雕刻著黑龍吞珠的紋樣,龍頭對著門口,帶著說不出的威嚴。
他側身,對著身邊的小龍女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聲音溫和,全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個位置,該你來坐。”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家長的位置,是暗河權力的頂峰,蘇昌河剛奪了權,竟然要讓給這個外來的女子?
慕子蟄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差點就要出聲反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敢,蘇昌河的實力擺在那裡,反對就是死,他只能壓下心裡的震驚,等著小龍女的回應。
小龍女站在原地,看著那尊寬大的紫檀木座椅,清冷的臉上露出一點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淺,卻像是春日的冰融化開,格外動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握住蘇昌河伸出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掌心的紋路,聲音清亮,不高,卻一字一句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只做你的妻子,不做暗河的主人。”
這話出口,大殿裡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所有人都愣住了,張著嘴,忘了反應,連呼吸都停在了半空。
蘇燼灰跪在殿下,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想不到,蘇昌河會把位置讓出去,更想不到小龍女會拒絕。
慕子蟄和謝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誰也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
蘇昌河看著小龍女眼裡的溫柔,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笑意。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牽著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到主位上,自己坐了上去,又伸手把她拉到身邊。
讓她挨著自己坐在椅臂上,抬頭看著殿下震驚的眾人,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暗河大家長,我的妻子,就是暗河主母,我說的話,就是她說的話,如果我和她的話意見相左,必須要聽她的,誰敢不敬,就是對我不敬。”
小龍女靠在他身側,微微抬頭,看著殿下震驚的人群,清冷的目光掃過,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指尖搭在蘇昌河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傳過來,安定了彼此的心。
陽光從殿門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金磚地面上,緊緊靠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