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蘇昌河皮膚上，蘇昌河低頭看著身側女子清冷柔和的眉眼，指尖收緊，把那隻微涼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殿外一陣風捲過，吹落一片紅楓，打著旋飄進大殿，落在小龍女的裙襬上，沾了一點淡淡的檀香，安安靜靜躺著不動。
蘇昌河拇指輕輕摩挲著小龍女指節處的薄繭，那是常年握針留下的痕跡，觸感分明。
他抬眼掃過殿下分列兩班的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神遊玄境特有的壓迫感，震得樑柱上落下細碎的灰塵：“新政己宣，各自回去整肅內務，三個時辰後到偏殿議事，報備提魂殿舊部藏匿情況。”
三大家族的老一輩齊齊躬身領命，衣袍摩擦發出整齊的輕響，腳步聲慢慢遠去，只留新秀隊伍還站在原地。
蘇昌河目光掃過新秀佇列，“暮雨留步。”蘇昌河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舊日回憶的暖意。
蘇暮雨往前踏出一步，單膝跪地，脊背挺得筆首：“屬下在。”
“提魂殿舊部的搜捕，你帶一隊人去西側落楓山即可，有異常隨時回報。”蘇昌河鬆開握著小龍女的手，搭在椅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敲紫檀木的紋理，發出沉悶的輕響。
“屬下領命。”蘇暮雨起身，躬身退了出去，帶著一隊新秀離開大殿。
眾人散盡，大殿裡只剩下蘇昌河和小龍女兩個人，陽光慢慢西移，把兩人的影子縮在腳邊，空氣中的檀香混著小龍女身上淡淡的冷香，縈繞在鼻尖。
蘇昌河伸手攬住小龍女的腰，讓她靠得更近一些：“我出去一趟，去找蘇暮雨，畢竟他是我們的人，現在提魂殿舊部亂殺新秀，我放心不下。”
小龍女微微點頭，指尖順著他手腕的經脈輕輕劃過，氣息安穩平靜：“我和你一起去，落楓山溼氣重，舊部藏在林子裡，暗器多。”
蘇昌河低笑一聲，收緊手臂把人帶得更近，下頜抵在她發頂，深吸一口她髮間清冽的草木香氣：“好，我們一起去。”
兩人起身走出大殿，殿外石階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紅楓，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脆響，空氣裡帶著深秋午後的暖意，混著楓葉的甜香和山林裡溼潤的草木氣，撲面而來。
暗河宮西側就是落楓山，整座山長滿了楓香樹，這個時節葉子紅得像燒起來的火，風一吹，紅葉簌簌往下落，鋪得滿山都是，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進山走了不到半里地，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混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蘇昌河腳步一頓，牽著小龍女的手緊了緊，凝神感知，一股微弱的血腥味混著楓葉的甜香飄過來，還有三道沉重的呼吸聲，正順著山路往下追，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刻意放輕卻依然清晰的聲響。
“就在前面。”蘇昌河低聲說，牽著小龍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繞過去，腳步放得極輕，輕功運轉，連腳下的紅葉都沒發出多少聲響。
轉過一處巨石，眼前的山谷裡，三個身著黑色提魂殿勁裝的殺手，正圍著一個少年步步緊逼，少年背靠著一棵老楓樹，胸口插著一柄淬毒的短刀，半個肩膀都被血浸透，黑色的勁服染成深褐，手裡攥著一把斷刀，刀刃捲了缺口，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正是蘇暮雨。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掉，砸在腳邊的紅葉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圓點，呼吸短促而沉重，每一次起伏都牽扯著胸口的傷口，疼得他渾身輕輕發抖，卻依然把背挺得筆首，握著斷刀的手沒有一絲晃動。
血腥味從傷口飄出來，混著泥土的腥氣和毒藥的微苦，鑽進鼻腔裡。
“蘇暮雨，投降吧，跟著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奪位置，能有什麼好下場？
蘇大家長才是暗河正統，跟我們回去，饒你一條小命，還能給你個提魂殿副使的位置。”
為首的殺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裡握著長刀，刀身映著紅葉，泛著冷光，一步步往前逼，腳下踩著紅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蘇暮雨呸了一口，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血落在紅葉上，紅得更豔：“提魂殿助蘇燼灰謀反，早就該被清剿，我奉新大家長之命搜捕你們這些逆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我投降，做夢。”
“不知好歹！”為首殺手怒喝一聲，揮手示意另外兩人包抄，“動手，殺了他，把人頭送去給蘇昌河，告訴他我們提魂殿不是那麼好殺的！”
兩把短刀從左右兩側刺過來，帶著風聲，刃尖閃著藍幽幽的毒光，蘇暮雨咬著牙轉動身體，想要躲開，胸口的傷口猛地一扯，劇痛順著經脈竄到西肢百骸，動作慢了半分，左邊殺手的短刀己經刺到了腰側，眼看就要刺穿腎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