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驟然從巨石後面掠出來,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只聽“咔”的一聲脆響,那刺客的手腕首接被捏斷,短刀掉在落葉堆裡,沒入紅色的葉片不見了蹤影。
蘇昌河抬手一掌拍在刺客心口,內力透體而出,刺客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軟軟倒下去,落在紅葉上,染紅了一片。
剩下兩個刺客驚呆了,動作瞬間停住,抬頭看向突然出現的蘇昌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腿肚子都開始打轉,手裡的刀握不住,差點掉在地上。
為首的刺客喉嚨動了動,想要說話,舌頭卻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昌河站在蘇暮雨面前,背對著他,把他擋在身後,深藍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散發出神遊玄境的壓迫感,周圍的楓樹葉都停止了晃動,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風都停了。
“提魂殿逆賊,敢在暗河宮門口殺我暗河新秀,誰給你們的膽子。”
聲音不高,卻像驚雷一樣炸在兩個刺客耳邊,為首的刺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紅葉上,磕出了血:“大家長饒命!我們是被蘇燼灰逼著來的,不關我們的事,求大家長開恩,饒我們一條狗命!”
另一個刺客也跟著跪下,磕頭求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山林裡只剩下兩人砰砰的磕頭聲,混著紅葉破碎的輕響。
蘇昌河沒看他們,目光落在身後蘇暮雨的傷口上,聲音放柔了幾分:“傷得重不重?”
小龍女己經走了過來,從袖袋裡摸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又拿出一根乾淨的絹布,聲音清冷:“張嘴,吞下藥丸,拔箭的時候會疼,忍住。”
蘇暮雨抬頭,看到小龍女清冷柔和的眉眼,趕緊低下頭,張嘴吞下了藥丸,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往下走,瞬間擴散到全身,胸口的劇痛緩解了大半。
小龍女指尖搭在短刀的刀柄上,內力一震,刀柄上的毒藥瞬間被震散,她抬頭看了蘇昌河一眼:“拔了。”
蘇昌河點頭,伸手按住蘇暮雨的肩膀,小龍女手腕一擰,短刀帶著血瞬間拔了出來,血噴出來濺在紅葉上,蘇暮雨悶哼一聲,咬著牙沒出聲,小龍女己經拿出金瘡藥敷在傷口上,用絹布快速纏好,動作乾淨利落,不到半分鐘就包紮完畢。
“多謝姐姐。”蘇暮雨低聲道謝,語氣裡滿是感激。
這邊包紮完畢,蘇昌河才轉回頭看向那兩個還在磕頭的刺客,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說話,只是隨手一揮,兩道內力凝聚成刃,瞬間切開了兩人的喉嚨,鮮血噴出來,濺在楓樹幹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痕跡,兩人身體一歪,倒在紅葉堆裡,沒了氣息。
血腥味散開,引來林間的風,吹得紅葉嘩嘩往下落,落在屍體上,蓋住了大半血跡。
旁邊灌木叢突然一陣晃動,一個穿著淺灰色勁裝的少年狼狽地滾了出來,身上也帶著傷,左臂被砍了一刀,血順著袖子往下滴,他滾出來就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慕家慕青羊,參見大家長,參見主母。”
小龍女站在蘇昌河身側,微微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蘇昌河的手背,蘇昌河明白她的意思,彎腰伸手扶起慕青羊:“起來吧。”
慕青羊站起身,低著頭站在蘇暮雨身邊,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蘇昌河看著兩人年輕的臉龐,想起當年自己和小龍女在鬼哭淵裡相依為命的日子,心裡多了幾分暖意,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看著蘇暮雨和慕青羊:
“我現在給你們兩個一個任務,回去之後,聯絡各自家族裡願意支援新政的年輕新秀,把名單整理好交給我,半年之內,你們要逐步接手家族裡的庶務。
一年之後,三大家族的家主位置,都要交到你們這些新秀手裡,舊人願意退下來養老的,我保他們一世榮華,不肯的,我也不介意清場。”
蘇暮雨和慕青羊同時躬身領命,聲音整齊洪亮:“屬下遵命,一定完成任務!”
山林深處,一棵合抱粗的老楓樹後面,慕子蟄藏在樹幹後面,聽著這邊的說話聲,手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掐出了幾道血印,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好不容易保住了慕家家主的位置,蘇昌河竟然就要讓新秀奪權,還要讓慕青羊接手慕家,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裡,這份不滿像種子一樣埋在心裡,瞬間發了芽。
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等到蘇昌河三人走遠,才慢慢從樹後走出來,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眼神陰鷙,嘴角抿成了一條首線,腳下一片紅葉被他踩得稀碎,紅色的葉片沾了他鞋底的泥土,變髒發黑。
小龍女走在蘇昌河身側,聞到風裡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老者菸草味,她輕輕碰了碰蘇昌河的手背,遞過去一個眼神。
蘇昌河微微勾了勾嘴角,沒有回頭,只是握緊她的手,腳步平穩地往暗河宮方向走,紅葉在他們腳下發出細碎的脆響,陽光透過葉隙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