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整齊踏在官道上,煙塵隨著大軍行進滾滾向後飄去,玄黑色的人流像一條巨龍,順著蜿蜒的官道朝著西南邊境延伸。
蘇昌河與小龍女並肩而行,山風捲著兩人的衣襬交纏在一起,掌心紅線隱隱發燙,預示著前方即將到來的血戰。
三日行軍,箭在弦上,雙方的碰撞己經近在眼前。
清晨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沾在玄色鎧甲上凝成細密的水珠,順著甲縫往下滑,在馬蹄踏過的泥土上留下點點溼痕。
路邊的野草抽著新綠,葉片上掛著的露珠被馬蹄帶起的風震落,滾進鬆軟的黃土裡,只留下一點淺淡的溼痕。
空氣中混著泥土的潮氣、戰馬的汗味,還有遠方飄來的野花香,隨著大軍行進一陣陣往鼻腔裡鑽。
蘇昌河勒著韁繩,玄色披風掃過馬頸,墨影長刀斜挎在馬鞍旁,刀鞘貼著馬腹隨著行走輕輕晃動。
他目光掃過兩側行軍佇列,兩千暗河精銳步伐整齊,鎧甲碰撞聲均勻得像敲在鼓面上,每一百步就有一聲低喝報數,聲音順著佇列傳出去,帶著震人的氣勢。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擅自脫離佇列,只有馬蹄聲和腳步聲踩得官道輕輕震動,連煙塵滾動都順著同一個方向向後流淌。
小龍女握韁的手穩得像定在那裡,素白騎裝襯得她脖頸線條愈發修長,長髮束在素銀冠裡,幾縷碎髮被山風吹起貼在臉頰上。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蘇昌河,掌心的紅線隨著二人呼吸輕輕跳動,和蘇昌河掌心的溫度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
她能感應到蘇昌河內力平穩,沒有半分慌亂,也能察覺到他心底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對著前方戰場的篤定。
“第一天行軍,晚上在前面青崖鎮紮營,讓兄弟們好好休息一晚,不用趕得太急。”蘇昌河聲音不高,卻順著風傳到身後親衛統領耳中,統領應聲打馬向後傳令,號令聲順著佇列依次傳下去,沒有人慌亂,所有人腳步依舊穩當,只是方向朝著青崖鎮偏移了少許。
青崖鎮鎮口有一片開闊的草場,剛好能容下兩千人馬紮營,鎮裡的百姓早早就收到訊息,提前騰了鎮子外圍的空房,又預備了乾淨的飲水和草料。
暗河治下,百姓早就習慣了軍隊過境,每個人都安安穩穩做著自己的事,沒有半分恐慌。
炊煙從鎮子上空升起來,混著柴火的煙氣和煮玉米的甜香,飄到草場上空,紮營計程車兵們聞著香味,低聲說笑幾句,手上動作卻不停,半個時辰就把帳篷扎得整整齊齊,轅門立起,崗哨布好,整個營地秩序井然。
晚飯過後,蘇昌河和小龍女順著草場邊緣散步,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色的草葉上。
草葉被風吹得起伏,帶著夕陽的暖意蹭過腳踝,遠處營地裡傳來士兵們磨刀的沙沙聲,混著低低的說笑聲,沒有大戰前的壓抑,只有等著上陣殺敵的坦然。
“蘇燼灰以為靠著正道那些老東西就能把我們拉下來,他忘了這十年,我們什麼刀山血海沒走過。”蘇昌河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當年那些比我們強幾倍的人都沒能弄死我們,今天輪得著這些跳樑小醜放肆?”
小龍女側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指尖也輕輕摩挲著他掌心的印記。“天命牽線,我們一起走到現在,什麼坎都過去了,這一次也一樣。”
她聲音清冷卻帶著安穩,內力順著紅線傳過去,和蘇昌河的內力融在一起,暖意順著經脈流遍全身,“我陪著你,不管對面是誰,我們一起出去見。”
入夜後,營地裡燃起堆堆篝火,跳動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柴火噼啪作響,烤熱了深秋夜晚的涼意。
崗哨沿著營地外圍布了三層,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腳步聲輕得像貓,連蚊蟲飛過都能聽得清楚。
蘇昌河和小龍女住在中軍大帳,帳內燃著安神的香,淡淡的松香味裹著暖意,帳外巡夜計程車兵呼吸聲都能隱約聽見,一切安穩得像在暗河宮裡一樣。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營地裡就響起了集合號,低沉的號角聲順著風傳出去,驚醒了林子裡的宿鳥,撲稜稜拍著翅膀飛向天空。
士兵們迅速收拾好行囊,半個時辰就重新列好了隊,炊煙剛升起來就又熄滅,所有人吃完早飯後立刻出發,佇列重新順著官道延伸開,玄黑色長龍再次朝著西南邊境移動。
第二天夜裡過黑石江,江風帶著水汽吹過來,涼得人骨頭髮緊,江面上飄著潮溼的魚腥味,混著船板的桐油味,鑽進人的衣領裡。
兩千人分乘百艘渡船,船槳劃開江水,聲音整齊劃一,沒有半點嘈雜,不到一個時辰就全部渡過江去,重新在對岸官道列好隊,繼續朝著邊境行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