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後,遠處終於出現了清風關的輪廓,青灰色的關牆沿著山勢延伸,像一條伏在地上的巨龍,關牆上插著暗河玄黑色的旗幟,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蘇”字大旗在關頂最高處飄揚,墨色的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蘇暮雨早就帶著先鋒營在關門外十里處紮好了大營,轅門外列著兩隊精銳,看見蘇昌河和小龍女的旗號,立刻擊鼓相迎,鼓聲咚咚震得地面輕輕發抖。
蘇昌河勒馬停在轅門前,大營裡飄著糧草的麥香,還有剛煮好的肉湯香氣,轅門口地上鋪著乾淨的青石板,被士兵打掃得一塵不染,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蘇暮雨一身玄黑鎧甲,腰挎長刀,快步從營裡走出來,單膝跪在轅門前行禮,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蘇暮雨見過大家長,主母,大營己經紮好,糧草兵器都清點完畢,所有崗哨都佈置妥當了,請大家長入主中軍。”
蘇昌河翻身下馬,伸手扶起蘇暮雨,目光掃過整個大營。
營地方位選得極好,背靠清風關,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左右兩側有小山包掩護,正好能埋伏弓箭手,營地挖了壕溝,插了拒馬,營門對著正道聯盟的方向,視野開闊,能清清楚楚看到五里外的動靜。“做得好,你們一路先行,辛苦了。”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暮雨起身跟在蘇昌河身側,陪著兩個人走進大營,“謝千機排程的糧草昨天晚上就運到了,都入庫清點好了,足夠兩千人吃三個月,兵器箭矢也都補充完畢,所有兄弟都擦好了刀,磨好了箭,就等著對面來犯了。
慕青羊也傳了訊息回來,內部幾個和蘇燼灰勾結的老傢伙都被抓了,沒有一個漏網,後方安穩得很,不會出問題。”
走進中軍大帳,帳內早就擺好了地形圖,攤在寬大的木案上,上面用朱墨標註了正道聯盟的紮營位置,正好在五里外的落雁坡,地形開闊,適合大軍展開,卻沒有遮擋,對我們的弓箭完全不設防。
小龍女走到木案旁,指尖落在落雁坡的位置,能聞到紙上的松煙墨香,還有指尖沾著的一點點硃砂紅的顏料味,她抬頭看向蘇昌河,開口說出自己的判斷。“他們選在落雁坡紮營,是故意擺出決戰的架勢,想引我們主動進攻,他們背後是不是有埋伏?”
“肯定有,蘇燼灰和易卜都躲在後面,肯定不會光明正大打。”蘇昌河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地形圖上,指尖點在落雁坡後側的黑風谷,“這裡地形狹窄,正好藏伏兵,他們就是想引我們攻落雁坡,然後伏兵出來斷我們後路,把我們包圍在這裡。我們不急,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耍什麼花樣。”
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探馬急促的腳步聲,靴底踩在地上咚咚響,掀帳門的時候帶著一股外面的冷風,探馬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
“啟稟家主,正道聯盟有人到營前叫陣,領頭的是無雙城老城主獨孤霸,帶著五百名無雙城劍士,在轅門外罵陣,指名點姓要家主出去受死,說我們是邪魔歪道,不敢出去見人。”
蘇暮雨一聽,手立刻按在腰間刀柄上,勃然變色,轉身就要往外走。“這群老東西太囂張了,我出去殺了他,把他的頭砍下來掛在轅門上,看他們還敢不敢放肆!”
他腳步剛邁到帳門口,就被蘇昌河抬手攔住。
蘇昌河站在木案旁,衣袍被外面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晃動,臉上沒有半分怒色,只有一片平靜。“你不用去,今天我親自出去會一會他。”
蘇暮雨一愣,還想再勸,“大家長,您是三軍主帥,怎麼能親自出去跟一個老匹夫拼命,要去也是我去,我斬了他的頭回來給您當酒器!”
“他點名要我出去,我要是不去,反倒讓他們覺得我們怕了,亂了我軍士氣。”蘇昌河說著,轉頭看向身邊的小龍女,伸出手,“我們一起出去看看,這位無雙城的老城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小龍女伸手搭上他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掌心紅線微微發燙,她輕輕點頭,“好,我們一起出去。”
兩個人攜手走出中軍大帳,陽光迎面灑下來,暖得人皮膚髮酥,空氣中飄著大營外塵土的味道,還有遠處正道聯盟大營飄來的旗幡的漿糊味,能清晰聽到轅門外獨孤霸蒼老卻洪亮的叫罵聲,一聲接一聲砸過來,“蘇昌河!篡位的逆賊!出來受死!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嗎!”
蘇昌河牽著小龍女的手,一步步朝著轅門走去,靴底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那裡,周圍巡營的暗河精銳看見大家長和主母出來,都停下腳步,挺首腰桿行禮,目光裡全是敬服。
走到轅門口,拒馬拉開,轅門開啟,外面的風一下子吹過來,帶著對面無雙城劍士身上的劍穗香,獨孤霸一身銀白鎧甲,白髮飄在風裡,手裡提著一柄近丈長的重劍,站在五百名劍士最前面,看見蘇昌河和小龍女出來,眼睛一下子瞪圓,蒼老的聲音透著刻骨的恨意。
“妖女邪魔,終於敢出來了!”
獨孤霸抬手一揮,身後五百名無雙城劍士齊齊上前一步,長劍出鞘,青光閃爍,五百柄長劍排成整齊的劍陣,劍氣在空中絞動,發出嗚嗚的呼嘯聲,青色的劍氣朝著轅門這邊壓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昌河牽著小龍女站在轅門口,玄色披風被劍氣吹得獵獵作響,他指尖緩緩握住了墨影長刀的刀柄,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的劍陣。
五百柄長劍同時抬起,劍尖對準了轅門口的二人,青色劍氣凝在劍尖,就要朝著二人圍殺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