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柄長劍的青色劍氣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劍網,朝著蘇昌河和小龍女籠罩過來,風捲著劍氣割得人臉頰生疼,轅門內的暗河精銳紛紛抬手搭箭,弓弦拉滿對準對面,只等著一聲令下就射出箭雨。
蘇昌河將小龍女護在身側,緩緩抽出腰間墨影長刀,刀身映著陽光,閃出一道冷冽的寒光,恰好映在獨孤霸衝過來的身影上。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後背發暖,劍氣帶著山風的冷意割過皮膚,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混合的腥氣,遠處落雁坡上的野草被勁風吹得伏倒一片,發出沙沙的輕響,蓋過了正道聯軍陣中幾聲不安的馬嘶。
蘇昌河握著刀柄的手穩如磐石,墨色刀身凝著一層薄薄的內力反光,他抬眼掃過落雁坡下密密麻麻的正道人群,聲音不大,卻藉著內力遠遠傳了出去,每一個字都清晰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長生是武道終極,怎麼就成了邪魔歪道?你們沒本事,就想阻止別人進步。”
風停了一瞬,落雁坡上的野草停止了晃動,空氣中只剩下無數壓抑的呼吸聲。
劍網停在半空中,青色劍氣晃了晃,能看到後排不少小門派弟子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蘇昌河往前踏出一步,玄色披風掃過腳下的塵土,揚起細碎的顆粒,在陽光下泛著金輝。
“你們這群人,打了一輩子架,爭了一輩子名,練了一輩子功,骨子裡哪一個不是盼著踏入神遊,得享長生?”
蘇昌河的目光掃過人群中各個門派掌門臉上各不相同的神色,有人臉色漲紅,有人眼神躲閃,有人偷偷攥緊了腰間劍柄,“今天我就站在這裡,誰能贏我,我就把長生秘密給他。
何必打著什麼清剿邪魔的旗號,遮遮掩掩,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敢說,算什麼正道名門?”
小龍女站在蘇昌河身側半步的位置,素手按在腰間軟劍劍柄上,素白的衣角被風捲得貼在蘇昌河腿側,掌心紅線隱隱發燙,和蘇昌河的內力遙遙呼應。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人群,能清晰感受到人群中浮動的不安和貪婪,這些人跟著來,無非是兩個心思,要麼是被三大家族老輩逼著不得不來,要麼就是聽說長生秘密,想來分一杯羹。
真要讓他們拼命,十個裡有九個都不願意。
落雁坡下的正道人群開始出現微微的騷動,前排幾個小門派的掌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馬韁繩攥得太緊,坐下馬不安地刨著蹄子,打了兩個響鼻。
青城山掌門張玄清騎著一匹黃驃馬,臉上紅白交錯,他手撫著長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今年己經七十八,一身功力卡在半步神遊二十年,最近一年身體日漸衰敗,知道自己撐不了十年,這次來原本就是抱著僥倖,想看看能不能搶到一點長生的線索,可真當蘇昌河把話擺到明面上,他又生出了退意,真要拼命,他這把老骨頭,可扛不住神遊玄境的一擊。
蘇昌河看著人群中浮動的心思,緩緩鬆開握著刀柄的手,輕輕散出一絲神遊玄境的氣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像一塊千斤巨石,憑空壓在了落雁坡上空。
陽光依舊明亮,曬得人皮膚髮燙,可所有人都感覺周身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骨頭縫裡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彷彿被死神的指尖輕輕抵在了後頸。
離得最近的幾個小門派掌門,本來就坐在馬上心神不寧,被這股氣息一壓,膝蓋一軟,首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塵土濺起半人高,疼得他們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後面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往後退,你擠我我撞你,陣型一下子亂了,不少人被擠得摔下馬來,兵器掉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馬嘶人喊,亂成一片。
青城派張玄清座位靠後,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氣喘不上來,喉嚨裡發腥,他趕緊運功穩住心神,才把那口血壓了回去,握著韁繩的手全是冷汗。
他抬頭看了看轅門口站著的那個年輕身影,心臟砰砰狂跳,原來傳聞是真的,蘇昌河真的踏入了神遊玄境,那是傳說中數百年來都沒有人能達到的境界,長生之說,竟然真的存在。
他這次來,本來就是被蘇燼灰拿著青城派滿門弟子的性命要挾,不得不跟著過來湊數。他哪裡敢和神遊玄境的強者拼命?
別說拼命,真要是打起來,蘇昌河隨便揮一刀,他青城派上百號弟子就得全軍覆沒。想到這裡,他悄悄拉了拉韁繩,讓坐下馬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瞟向身邊的唐門掌門,唐門掌門也正好看向他,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