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易家的溫馨熱鬧截然不同,後院劉家,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劉海中獨自霸佔著飯桌的主位,面前擺著一大盤白白胖胖的餃子。而二大媽和兩個兒子,只能遠遠地坐在小板凳上,啃著乾硬的窩窩頭。
劉光天和劉光福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黏在那盤餃子上,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劉海中吃得滿嘴流油,頭也不抬地用筷子指了指旁邊一個裝得冒尖的搪瓷碗。
“光天,把這碗餃子給老太太送過去。”他頤指氣使地命令道,“記住,態度要恭敬點!別給我丟人!”
劉光天看著那碗餃子,又看了看自己父親面前剩餘的餃子,最後再看看自己碗裡冰冷的窩窩頭,一股屈辱和怨恨瞬間衝上了頭頂。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外人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作為親兒子,連個餃子皮都聞不著?
他低著頭,默默地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餃子,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屋子。
夜色己深,從劉家到聾老太太家門口的這段路,昏暗且無人。
劉光天端著碗,腳步越來越慢。碗裡飄出的香味,像一隻只小手,瘋狂地撓著他的心。
他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朝西周看了看。
靜悄悄的。
一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抑制。
他迅速閃身躲進牆角的陰影裡,顫抖著手,從碗裡捏起一個餃子,看都沒看就首接塞進了嘴裡。
“唔!”
滾燙的肉餡在口腔裡爆開,那久違的鮮美滋味,讓他差點舒服得呻吟出聲。
好吃!太好吃了!
他狼吞虎嚥地吃完一個,又飛快地捏起第二個,第三個……
一連吃了五六個,感覺心裡的那股火氣被壓下去了一些,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手,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就在他對面,許富貴家的窗戶裡,一雙眼睛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許富貴端著茶缸,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嘖嘖,這劉家,怕是要從根上爛掉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劉光天,則整了整衣服,端著那碗分量明顯少了的餃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抬手敲響了聾老太太的房門。
“咚,咚,咚。”
門被敲響。
聾老太太耷拉的眼皮抬了抬,聲音嘶啞:“進來。”
劉光天推門而入,將搪瓷碗放在桌上,悶聲道:“老太太,我爸讓我問您,餃子合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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