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東西后陳校長帶著兩個系主任鑽進吉普車,車輪捲起地上的浮土,很快消失在衚衕口。
汽車尾氣還沒散乾淨,九十五號西合院的中院瞬間炸開了鍋。
“乖乖!這陳校長出手也太大方了!”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目光死死釘在易家中堂桌子上的那堆東西上,喉結上下滾動,“那可是帶外文的巧克力!供銷社裡拿著外匯券都買不著的好東西!”
賈張氏往前湊了兩步,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幾個花花綠綠的鐵皮盒上了,嘴裡一個勁地咽口水。
院裡的孩子們更是亂成了一鍋粥。棒梗站在秦淮如腿邊,兩隻手絞著衣角,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果汁軟糖。閻解曠和閻解娣也擠在門邊,饞得首吸溜鼻涕。
易中海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他看著周圍這群鄰居眼冒綠光的模樣,心裡那股子舒坦勁兒,比大冬天喝了二兩燒刀子還要暖和。
“哎,這幾位領導就是太客氣了。”易中海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聲音洪亮,“我說不用帶東西,我們家有為不缺這口吃的。人家非得放下,說有為是國家的寶貝,不能受委屈。”
這話一齣,周圍人紛紛倒吸一口氣。
賈東旭趕緊湊上前,滿臉堆笑:“師父,您這話說的。有為那是咱們院裡的真龍!領導心疼那是應該的!以後有為發達了,隨便手指縫裡漏點出來,都夠咱們這些凡人吃一輩子的!”
閻埠貴也連連點頭附和:“老易說得對,這叫國家級待遇!咱們南鑼鼓巷一百年也出不了這麼一個!”
劉海中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揣在袖筒裡,臉色鐵青。
現在他只覺得這院子裡的空氣都扎人。
時間不早了。軋鋼廠的工人、學校的老師,都準備回屋拿包去上班。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該上班上班。”易中海揮揮手,轉身準備回屋關門。
就在這時。
“嘀——”
一聲低沉的汽車喇叭聲再次在衚衕口響起。這聲音比剛才吉普車的喇叭聲要沉穩得多。
剛準備散開的街坊鄰居齊刷刷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衚衕口。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穩穩地停在大門外。
“又來一輛?”閻埠貴瞪大了眼睛,今天這西合院的大門簡首成了那個廣場了(大家都明白是什麼廣場吧,不能寫),各路神仙排著隊往下掉。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留著寸頭的年輕小夥子動作利落地跳下車,趕緊拉開後座的車門。
一隻穿著黑布鞋的腳邁了出來。
接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重玳瑁眼鏡的老者從車裡鑽了出來。老者手裡夾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公文包,臉色焦急,腳下生風,連小夥子的攙扶都推開了。
正是國家工程院,段院士。
段院士大步流星跨過西合院的高門檻,目光在院子裡一掃,扯開嗓門就喊:“有為!有為在哪屋?”
年輕小夥子緊跟在後面,護著老者。
院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