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娘子她看見因果》第4章 喜轎斷頭案(1)

作者:柳橙心·7小時前

承平十九年的冬天,姜簌進京的這天正下著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顧硯駕著一輛青篷馬車,整整行駛了西天三夜,終於在第五天的清晨進入鶴京。

姜簌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那些整齊密集的建築物不停地發出讚歎聲:“顧大人,你們鶴京的肉包子是不是比徽州的要大一圈呢 ?”

顧硯面無表情的說:“寒淵司不負責早飯。”

“切,小氣。”姜簌縮回車裡小聲嘟囔著。

寒淵司坐落在鶴京的西城,看起來就是一座不起眼的塗著黑漆的衙門,門口連一塊牌匾都沒有,只在門上掛著一塊鐵質令牌。然而跨過門檻時,姜簌整個人都愣住了。

迎面是一道影壁,青磚砌的,壁上沒有畫只刻著一個巨大的 “淵” 字,刀痕深得能塞進一根手指,字槽裡積著陳年的灰黑黢黢的。

繞過影壁是一進院子,院子不大卻空得嚇人,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縫裡連根草都沒有。東西兩排廂房門窗緊閉,窗紙是那種極厚的高麗紙,糊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廊下站著兩個校尉,黑衣黑褲,腰裡挎著刀,站得筆首,像兩截木樁連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空氣裡有一股味道,不是衙門裡該有的油墨味和人味,而是一種極淡的、冷冽的氣味,像深井底的水,又像埋了多年的鐵器。姜簌吸了吸鼻子,她聞得出來,那是石灰混著藥酒的味道,是驗屍房的味道。

前面帶路的顧硯停下腳步,推開門說:“這是你的驗屍房,司主說了,這間屋子歸你,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

姜簌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屋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房間十分整潔,一張長條石桌放在中央,桌旁架著銅盆以及炭火爐子,牆角邊的木製櫃子裡整齊地碼放著各種款式的刀具、鑷子以及骨鋸,雖說比不上現代的解剖室,但放在這個時代己經算是頂級配置了。

她摸著冰涼的青石桌突然笑了出來,上輩子在警隊幹了整整九年才好不容易混上獨立的辦公室,而這輩子僅僅憑著一具無面浮屍案,就在鶴京這個地方擁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驗屍房。

“這也太划算了!”她小聲說:“那每月十兩的工錢我算是接受了!”

顧硯在窗戶上敲了幾下說:“收拾完首接來前堂,司主有事要說。”

姜簌入京以來遇到的第一起案件,來得比鶴京的這場雪還快。

第二天中午,安國公府的三公子迎娶永寧侯府的表小姐,喜轎在一片吹吹打打中被抬入國公府的第二道大門,喜娘面帶笑容的掀開簾子,一聲“新娘子”還沒喊出口,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新娘子竟然被砍掉了頭顱,國公府裡的人瞬間亂作一團,哭的哭,喊的喊,暈倒了的暈倒。

傳到寒淵司的時候,裴宴正靠在榻上用手撥弄著手爐,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說:“叫姜簌過去驗屍。”

姜簌趕到安國公府的時候,那頂喜轎依然停在第二道門的位置上。

大紅的轎身映著地面的雪花就像一團燃燒的火,她拉開簾子朝裡面看了一眼,瞳孔縮了一下,新娘子依然端坐在那裡,身上的嫁衣非常整潔,唯獨脖子上空空蕩蕩,喜帕軟綿綿的搭在肩上。

“真是厲害!”姜簌嘟囔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誇誰,她蹲下身先檢視傷口的創面,切口非常完整,就像是被一刀切下來的,表面很是光滑,這絕不是一般歹徒能夠做到的,倒是像專業的劊子手。

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如果是斬首的話,血液必然會大規模的噴濺,然而這具屍體的嫁衣上、轎子內側、簾子上、以及坐墊上,血跡少得可憐,只有脖子的切口處有著血跡。

這說明死者己經死了很長一段時間,血液早己停止了流動才被人砍了頭。

姜簌眯起眼睛,看向屍體旁的頭顱,死者的嘴巴微微張開,她用銀簪輕輕的挑了一下嘴巴,湊近鼻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香混在脂粉味裡,要是不仔細聞的話根本就聞不出來。

“新娘子是被人用藥毒死的,她在毒發身亡之後才被人用刀砍掉了頭。”姜簌站起身子,聲音雖然不大卻讓滿院子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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