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簌回雲州那天,鶴京下了一夜的雪。
馬車準備好之後,裴宴就站在寒淵司的走廊上等了很長時間。
姜簌裹著斗篷出來,看見他站在那裡,雪花落了他滿肩。
“不用送了。”她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嗯。”裴宴應了一聲但是沒有動。
過來一會兒他才開口:“雲州的暗線我己經安排好了,到了地界會有人接應。”
“康王那邊呢?”姜簌問。
裴宴道:“康王那邊我會盯著。”
“我在鶴京……等你。”裴宴道。
姜簌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
“知道了。”她說:“等我回來,給你帶雲州的安神香。”
裴宴看著她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
馬車緩緩駛出寒淵司,駛入滿城的飛雪之中。
姜簌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他一眼。
那道月白的身影還立在廊下,目送著她一點一點的消失在雪幕盡頭。
回雲州的路走了整整十天。
越接近祁家舊址姜簌的心就越沉。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越近,那些碎片般的記憶就越是往她腦海裡鑽。
滿目的火光。
刺鼻的煙味。
哭喊的聲音。
還有……一雙伸向襁褓的手。
姜簌猛地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己經睡著了。
“到了。”車外韓生的聲音傳來:“姑娘,前面就是祁家舊址了。”
姜簌掀起車簾。
入目的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斷牆殘垣在半人高的荒草裡沉默地立著,當年的門樓塌了大半,只剩下兩根焦黑的石柱,像兩根燒過的骨頭,首首地戳向天空。
二十年前的那場火燒得太徹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