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這片地都像是被火舔過一遍,又被人把土翻過了一遍。
姜簌站在廢墟中央環顧西周。
顧硯跟在她的身側,低聲道:“當年滅門之後,官府封了這片地,不許任何人再進。這二十年來荒草都長了幾茬了。”
“是長了幾茬。”姜簌蹲下身捻起一把焦黑的泥土:“可這地底下的土,跟地上的土不是一層。”
顧硯一怔:“什麼意思?”
“你看。”姜簌把土攤在手心:“地上的土是這二十年來積起來的浮土,鬆軟,帶著草根的腐爛味。”
“可往下挖兩尺,這土……卻是夯過的。”
“夯土?”顧硯皺眉:“荒地裡怎麼會有夯土?”
“所以說是‘翻過’的。”姜簌站起身,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這片廢墟:“二十年前的那場火起得‘太乾淨’了。”
“火起於夜,滿門皆焚。按說,火燒過的地應該是亂的、是雜的。灰燼、瓦礫、燒化的傢什層層疊疊的壓在地表。”
“可這裡的地太平整了。”
“像是有人在火熄滅之後,把這片地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遍、又夯平了一遍。”
“把不該留的東西……壓到了地底下。”
廢墟里一片安靜。
風吹過荒蕪的草地沙沙作響。
韓生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姜簌蹲在焦黑的土地上,指腹一寸一寸地蹭著地表的土,沉默了很久。
“姑娘。”他終於開口:“這地底下到底有什麼?”
姜簌首起身,看著腳下這片埋著二十年前秘密的土地。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能讓康王怕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的東西,夠他再死一次!”
韓生的手微微收緊。
他沉默片刻,問:“那咱們挖不挖?”
姜簌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廢墟中央,風捲起她的衣襬,身後是斷牆殘垣,頭頂是陰沉的天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
“挖。”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藏的東西……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