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簌便帶著人在廢墟中央圈定了開挖的位置。
“這裡。”她沿著火場燃燒的軌跡走了大半圈，最終停在兩處焦痕交界的空地上，“地表的翻新痕跡這裡最重。”
“從這往下挖。”
韓生沒有多問，抄起鐵鍬就下了鏟。顧硯帶人在外圍戒備，一鍬一鍬，夯實的土層被翻開，露出下面越發黑沉的泥土。
日頭偏西時，鐵鍬“鐺”的一聲碰上了硬物。
“有東西！”韓生蹲下身扒開浮土。
夯土層下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石頭。
是一口石匣。
石匣不大，西西方方，被人埋進夯土裡又用油布一層層裹著。油布己經朽爛發黑一碰就碎，可那石匣本身卻完好無損，匣蓋與匣身接縫處還封著厚厚的一層灰泥。
“封得這麼嚴實。”顧硯皺眉：“像是怕裡頭的東西見了天光。”
姜簌蹲下身手按在石匣上，她沒有急著開。
她先看封泥，再看匣身，最後才用撬棍一寸一寸把匣蓋撬開。
“咔”的一聲輕響，石匣開了。
沒有機關沒有暗箭，匣內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賬冊和一封信。
賬冊很厚，紙頁泛黃，邊角被蟲蛀了些許，可上面的字跡卻清晰可辨。
姜簌拿起最上面一冊翻開來。
賬冊上一筆一筆的記著二十年前雲州“官銀”的流向。
不是稅收的賬，不是糧餉的賬，是一筆筆“外運”的賬。銀兩從雲州府庫提出，既不入京也不入藩庫，而是經過一條條隱秘的路，運往一個又一個記著代號的地方。
每一筆都記著數目、日期、經手人。
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姜簌一頁頁翻著，指尖越來越涼。
賬冊最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紙同樣泛黃，封口處的火漆己經乾裂脫落了大半，可那印在紙上的硃紅印痕卻還清晰——
一個“康”字。
姜簌的指尖停在那枚火漆印上，很久很久。
“姑娘？”韓生低聲喚她。
姜簌沒有應。
她把賬冊放下又拿起那封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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