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的“見面禮”來得比姜簌預想得還要快。
翌日一早，寒淵司的大門剛開，一封燙著火漆的信就被人恭恭敬敬地遞了進來。
落款：康王府。
信裡沒寫多少話只附著一張地契。
地契上寫著：雲州，祁家舊址、田產房屋一併贈祁家後人姜簌。
“他這是什麼意思？”顧硯皺眉：“送祁家舊址的地？”
姜簌沒答話，只把那張地契拿起來，湊到光下仔細地看著。
她看紙、看墨、看印、看年限。
看了很久。
“有問題。”她終於開口道。
“什麼問題？”顧硯連忙湊了過來。
“紙是舊的。”姜簌指著地契的紙面，“這紙的年份少說也有二十年了！你看這紙邊，都發黃起毛了。”
“可這官印是新的。”她又指著地契末尾那枚鮮紅的官印：“你看這硃砂，顏色這麼正，落印的力道這麼勻，是近幾個月才蓋上去的。”
“舊紙，新印。”姜簌把地契放下，一字一句，“這張地契是拿二十年前的舊紙偽造的。”
“偽造的？”顧硯倒吸一口涼氣，“康王送咱們一張假地契？”
“假不假，還得再查。”姜簌道，“但有個更要緊的問題。”
“雲州祁家舊址的地，早在二十年前滅門案後就被官府沒收歸公了。按律，這是官產誰也無權私授。”
“康王手裡怎麼會有這張地契？”姜簌疑惑道。
“除非……”裴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緩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舊檔。
“除非，當年那場‘沒收歸公’本身就是一筆糊塗賬。”裴宴把舊檔放到案上：“我讓人去查了戶部的舊檔。”
“二十年前，雲州報上來的是‘祁家舊址，荒置，無人認領，收歸官有’。”
“可官檔上只記載了‘收歸官有’西個字。怎麼收的，收了誰的，一畝幾頃，全都沒記。”
“這二十年來，那塊地到底歸誰，從來就是筆沒人說得清的糊塗賬。”
姜簌看著他眼睛亮了。
“所以，康王就是鑽了這個空子。”她說：“他用一張舊紙偽造一張地契，把‘祁家舊址’這塊誰也說不清的地，‘名正言順’地塞給我。”
“他這是……物歸原主？”顧硯問。
“物歸原主是假。”姜簌搖頭：“塞燙手山芋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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