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娘子她看見因果》第14章 祁家舊人(1)

作者:柳橙心·7小時前

老人在廢墟搭了一間極小的窩棚。

棚裡只有一盞油燈、一口破鍋、兩床打滿補丁的棉被。二十年的風雨把窩棚吹得歪歪扭扭,可棚前那塊地卻掃得乾乾淨淨。

“老奴……老奴是祁家的藥僕。”老人佝僂著身子把燈往姜簌面前推了推,“當年祁家管香房的有十二個藥僕。老奴排行最末,主子們都叫我‘老末’。”

“滅門那年,老奴夜裡去井邊打水躲過了一劫。”他說,“老奴親眼看著……火從正房燒起來,主子們一個都沒出來。老奴想衝進去可火太大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又熄了下去。

“老奴沒本事,救不了主子們。”他啞著嗓子說,“老奴只能守在這片廢墟邊上,等——等祁家的孩子回來。”

“老奴等啊等,等了二十年。”

他抬起頭看著姜簌,聲音發顫:“老奴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姜簌坐在窩棚裡聽著老人的話,喉嚨發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的茶碗,慢慢放到嘴邊喝了一口——那茶是涼的,不知泡了多少遍早己沒了茶味。

可她喝得很慢,像在喝一口滾燙的、等了二十年的東西。

“老人家。”她放下茶碗,“您怎麼確定我是祁家的孩子?”

“玉佩。”老人說,目光落在她腰間,“您腰間那枚玉佩是祁家嫡系的信物。當年老奴在香房做事,見過主子腰間也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

“還有您的眉眼——”他仔細端詳著姜簌,“您像極了夫人。夫人當年也是這樣的眉眼。”

姜簌的心猛地一顫。

夫人。

她娘(養母)說,她是徽州逃難來的孤女。可原來——她是有孃的,她的娘是雲州祁家的夫人。

“老人家。”她啞著嗓子問,“我娘……當年是怎麼把我送出去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

“滅門前的那個春天,夫人就把您託付給了旁人。”他說,“夫人說雲州要出事了,祁家怕是要保不住了。她把您託給了姜家,又把一樣東西交到老奴手裡。”

“老奴問夫人是什麼東西。夫人只說——‘等那個戴著祁家玉佩的孩子回來,就把這個給她’。”

他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隻舊匣子。

匣子不大,烏木的,邊角己經磨得發白。他開啟匣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玉佩——溫潤的羊脂白玉,背面刻著一個“祁”字。

和姜簌腰間那枚一模一樣。

姜簌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她看著那枚玉佩,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她沒有去接,只是死死地盯著它,像是怕一眨眼它就會消失。

“夫人還說——”老人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若有一天,有個拿著同樣玉佩的孩子回來,你就告訴她:娘對不起她,沒能護住祁家也沒能護住她。可祁家的香譜真本娘替她留著了。真本不在我手裡,在一個人手裡——那個人是祁家最信得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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