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簌愣住了。
鑰匙……
她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摸出那半枚在雲州地窖暗格裡撿到的、燒焦的鑰匙。
“是這個嗎?”她問,“我在祁家地窖裡撿到的。”
老人接過那半枚鑰匙就著燈光看了看,搖了搖頭:“不是,這是開地窖暗格的鑰匙——暗格是空的,有人先一步取走了什麼。這半枚鑰匙是被人撬鎖時斷在鎖眼裡的。”
“可夫人交出去的那把鑰匙是開香譜真本匣子的。”他說,“那才是真正要緊的東西。”
“真本匣子的鑰匙跟著您到了徽州。”老人看著她,“小小姐——您徽州那個家還在嗎?”
姜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進京時,姜家老宅——她娘留下的那間屋子,她翻遍了也沒見過什麼鑰匙。
“徽州姜家……”她低聲道,“我進京前,把老宅託給了族人照看。鑰匙……我孃的東西我都翻過了,沒有。”
“那鑰匙可能還在徽州。”老人說,“也可能——早就被人拿走了。”
窩棚裡安靜了下來。
姜簌坐在那盞昏黃的油燈下,手裡攥著那半枚燒焦的鑰匙,又看著匣中那枚嶄新的“祁”字玉佩,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覺得,這一趟雲州來得太值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根。
也找到了離真本最近的那條路。
“小小姐。”老人忽然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還有一件事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這些年老奴守在廢墟邊上,見過不少人來過雲州,翻過祁家舊宅。”老人說,“可翻得最勤的,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山匪——是沈家商號的人。”
“他們每隔幾年就來一趟,每次都首奔地窖,翻完就走。”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老奴躲在暗處看過,領頭的人腰間掛著一枚翡翠扳指。”
姜簌的手猛地攥緊了。
翡翠扳指。
又是翡翠扳指。
“沈家商號……”她低聲道,“那是沈鶴年的鋪子。”
她話音剛落窩棚外忽然傳來顧硯的聲音:“姜仵作,鶴京來信了。”
姜簌起身掀開簾子,接過顧硯遞來的信。
信是裴宴寫的,字跡清瘦,只有短短幾行:
“沈鶴年近年經手的所有香藥生意都繞不開一個地方——雲州。他在雲州藏著一間不掛招牌的香坊。香坊裡賣的是祁家的安神香——加過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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