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陸九站在賬房門口看著姜簌慢悠悠地笑了，“姑娘這“路過”從祁家的廢墟一路“路過”到了沈家的賬房還“路過”到了沈大人的私箱跟前——”他合上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這“路過”二字未免也太巧了些。”
姜簌沒有接他的話。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口刻著“祁”字的鐵箱，又看了看門口那個深青袍子的人忽然也笑了。
“巧不巧的先不說。”她說，“倒是你——“沈大人的私物”？你說這口箱子是沈鶴年的可有憑據？”
陸九微微一怔隨即又笑了：“姑娘，這箱子就擺在沈家的賬房裡，自然是我家大人的。”
“賬房裡的東西，就一定是你家大人的？”姜簌慢條斯理地說，“我還說這是我祁家的箱子呢——你看，它上面刻著‘祁’字。”
“你家大人若真覺得這是他的，怎麼不把它上面的‘祁’字磨了去？”
陸九的笑容一僵。
他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姑娘，開口第一句不是驚慌，不是求饒，而是反問他要憑據。
“姑娘好口才。”他緩緩道，“不過我家大人有句話讓小的轉告姑娘。”
“哦？”姜簌挑了挑眉，“他說什麼？”
“我家大人說——”陸九的聲音慢悠悠的，一字一句，“香譜真本他替姑娘收著。”
“姑娘若想要就來鶴京找他拿。”
賬房裡忽然安靜下來，月光落在那口鐵箱上也落在姜簌臉上。
她看著陸九沒有說話，只是那雙眼睛一點一點地眯了起來。
“他替我收著？”她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呵。”
“有意思。”
“沈大人這麼大方，替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收了二十年東西——”她慢悠悠地說，“那我這份禮他可得收好了。”
“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陸九問。
“沒什麼意思。”姜簌說，“我就是想問問——你家大人是怎麼知道會有人來找這口鐵箱的？”
陸九沒有回答。
可他這一沉默姜簌心裡反而什麼都明白了。
“哦——”她拖長了聲音，“原來如此。”
“你們不是在等‘有人’來找箱子。”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是在等‘祁家的孩子’來找箱子。”
“這口空箱子是沈鶴年故意留在這裡的餌。”
“他知道祁家還有活口，他知道那個活口總有一天會循著線索，找到雲州，找到這口箱子。”
“所以他留著空箱子等著魚上鉤。”
她說到最後聲音己經冷了下來。
“而我——”她看著陸九，“就是那條他要釣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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