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輕聲說，“我娘，我祁家滿門，二十年前就被他滅了口。我要是怕就不會來了。”
“他沈鶴年要真敢在鶴京等著我——”
“那正好。”
“我倒要看看，是他在釣魚還是……魚在釣他。”
夜風從槐花巷穿過，吹得那扇黑漆木門，在姜簌身後緩緩合上。
雲州城外，祁家廢墟。
天剛矇矇亮。
姜簌把那口鐵箱綁在馬背上又在廢墟前站了很久。
老人佝僂著身子站在窩棚前，顫巍巍地遞過來一隻小包袱。
“小小姐……”他啞著嗓子，“路上……路上吃。”
姜簌接過包袱掂了掂——是乾糧，沉甸甸的還帶著老人手心的溫度。
她喉嚨一酸卻還是咧開嘴笑了。
“老人家。”她說，“等我從鶴京回來給您帶城裡最好的桂花糕。”
“老奴不要桂花糕。”老人卻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老奴只等——小小姐把祁家的真本帶回來。”
“老奴這輩子沒能護住主子們。老奴只求死前能看一眼祁家的香，還能在祁家人手裡重新點起來。”
姜簌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別過頭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才啞著嗓子說：“好。”
“我一定把真本帶回來。”
她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最後回頭看了那一片焦黑的廢墟一眼。
晨光落在斷牆上把那些焦痕染成了一層淡金。
“老人家，等我回來。”
她揚鞭，策馬，往北。
身後，老人佝僂的身影站在那片廢墟前，提著一盞己經熄滅的燈，一首望著她，望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
“姜仵作。”馬背上顧硯忽然開口。
“嗯？”
“那口箱子，”顧硯頓了頓，“是空的。”
“我知道。”姜簌說。
“那你還帶它回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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