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放出去的第三天,魚,咬鉤了。
那天傍晚姜簌剛驗完一具自縊的屍首,回到寒淵司,顧硯就遞過來一張帖子。
帖子是燙金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酉時,西市醉仙樓,有要事相商。”
落款是一個“沈”字。
姜簌捏著那張帖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沈鶴年果然沉不住氣了。”她低聲道。
“他約我是想談‘合作’,他手裡有真本,我手裡有目錄,他以為我會為了真本,跟他做這筆生意。”
“可他不知道,”她把帖子摺好收進懷裡,“我要的從來就不是真本。”
“我要的是他這個人。”
次日酉時,西市醉仙樓。
姜簌到的時候樓上雅間己經擺好了一桌酒菜。菜是熱的,茶是新的,可屋裡卻沒有一個人。
姜簌在窗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
沒等多久。
樓下傳來腳步聲。姜簌抬眼看去,門口站的不是沈鶴年,是陸九。
“姜姑娘。”陸九拱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的笑,“我家大人有事來不了,特命小的給姑娘送件東西來。”
姜簌放下茶盞看著他:“什麼東西?”
陸九側身,從身後小廝手裡接過一隻烏木匣子,雙手捧著放在桌上。
“我家大人說,”他慢悠悠地說,“姑娘想看的他先給姑娘送來了。”
“他說:‘你要的,我派人送來了;我想要的,你什麼時候送來?’”
姜簌看著那隻烏木匣子沒有伸手。
“你家大人倒是大方。”她說,“可我怎麼知道,這匣子裡裝的是真本?”
“姑娘開啟看看便知。”陸九說。
姜簌沉吟片刻,伸手掀開匣蓋,匣子裡躺著一卷泛黃的卷宗。
不是真本,是一卷火場記錄。
姜簌的心猛地一沉。她拿起那捲卷宗展開,就著燭光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卷宗是承平元年春天,雲州府衙對“祁家失火案”的定案文書。
上面寫著:承平元年春,雲州祁氏宅院失火,滿門二十七口,無一倖存。火起於夜,系油燈傾倒所致,定為意外失火。
文書最後,有一行批註,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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