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氏幼女,還好好地站在這裡。”
“他想讓世人相信,祁家滿門無一倖存,那他當年是怎麼確認‘幼女己歿’的?”
“除非,他當年親眼看著,這火是怎麼燒起來的。”姜簌一字一句的說。
陸九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姜姑娘說笑了。”他緩緩道,“我家大人只是好心,想給姑娘送一份當年的舊檔,讓姑娘知道,有些事,查下去是沒有結果的!”
“沒有結果?”姜簌忽然笑了。
她低頭看著那捲火場記錄,慢慢地把那行批註指給陸九看。
“陸管事,你看這幾個字‘歿於火’。”
“這三個字是後來添上去的。墨色比正文新,筆跡比正文急,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而我驗了一輩子的字。”她頓了頓說:“這三個字,和當年那份賬目上被塗改的‘沈’字,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你家大人沈鶴年!”
“二十年前,他在雲州府衙的卷宗上,親手寫下‘祁氏幼女,歿於火’。”
“他以為他這一筆,就能讓祁家滿門的死永遠沒人追究。”
“可他沒想到,”姜簌看著他,“那個‘歿於火’的祁氏幼女,如今就站在他面前。”
“他更沒想到,他親手寫的這三個字,會變成他自己的罪證。”
陸九的臉色終於變了。
“姜姑娘。”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這話,可不好亂說。”
“亂說?”姜簌笑了一聲,“陸管事,你猜我為什麼選今天,選在醉仙樓,見你家大人?”
陸九皺眉。
“因為我想看看,”姜簌慢悠悠地說,“沈鶴年派來的是不是你。”
“雲州香坊是你守的。鶴京這封‘合作’的帖子是你送的。如今這隻匣子也是你送的。”
“你兩次替沈鶴年傳話,兩次都撞在我手裡,”她看著陸九,“你說,等你上了公堂,你算不算是沈鶴年身邊最有力的人證?”
陸九的呼吸猛地一頓。
他忽然意識到他今晚走進這間醉仙樓,走進的不是沈鶴年設的局,是姜簌設的請君入甕。
“姜姑娘。”他沉聲道,“你就不怕我出了這門就告訴沈大人?”
“你儘管去。”姜簌說,“你去告訴他,他送來的這份火場記錄我收下了。”
“他以為他先下手用一卷舊檔嚇住我。”
“可他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她看著那捲卷宗,一字一句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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