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年舉著書冊的手僵在半空。
“真的真本，”姜簌一字一句，“我娘當年早就把它交給了祁家最信得過的人。”
“而那個人”她看向沈鶴年身後，“就站在你身後。替你送了三年香。”
沈鶴年猛地回頭。
大殿門口，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僕，拄著一根舊杖慢慢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背有些駝，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老奴，”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是永寧侯府白氏從前的舊僕。”
“十八年前，白氏的娘，祁家舊物保管人，臨終前把這卷東西交給了老奴。”
“她說：‘你替我守著它。等有一天，有個戴著祁家玉佩的孩子回來，你就把它交給她。’”
“老奴守著它，守了十八年。”他緩緩從懷裡，取出一卷用油布層層包裹的書冊，“老奴又怕被沈鶴年發現，索性進了沈府替他打了三年香。”
“三年了。”他抬起頭看著沈鶴年，“老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雙手捧著那捲書冊，顫巍巍地遞到姜簌面前。
姜簌接過那捲書冊，一層一層的揭開油布。
書冊封面上，西個字，工工整整：
“廿西節香。”
姜簌的指尖微微發顫。她翻開第一頁就著大殿的天光，一眼就看到了那行字：
“祁氏安神香，以廿西節氣為本，香性隨天時流轉。此香無毒，害人的，是改方子的人。”
她認得這行字。
那隻烏木匣裡，那封無落款信上的話與它一字不差。
“陛下。”姜簌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格外清晰，“真本在此。”
“真本里，除了廿西節香方，還有祁家為官府鑄銀的賬目，有當年被人改過方子的記錄，有……”她頓了頓，“有祁家滅門那夜，真正的起火原因。”
“沈鶴年抱了二十年的‘真本’，是他當年從祁家鐵箱裡取走的誘餌是假的。”
“他以為他握住了祁家的命門。”
“可祁家真正的命門，”姜簌看著那捲真本，“從一開始就不在他手裡。”
“在他的香灰裡。”
沈鶴年手裡的那捲書冊“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案几，臉上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徹底變成了驚慌。
“不可能……不可能！”他嘶聲道，“那是我從鐵箱裡親手拿的！怎麼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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