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他開口，聲音很輕，“死前那幾年最喜歡聞安神香。”
“她總說那是她聞過的最安神的味道。”
“可她不知道，那香裡被人添了毒。”
姜簌沒有回頭，只是把位置讓了讓。
裴宴走上前，在香前跪了下來，把那三炷香，一支一支點燃。
青煙嫋嫋，與他身側那一縷緩緩匯在一起。
“娘。”他說，“害你的那個人己經伏法了。”
“祁家的香是真的。你愛的那股味道，從頭到尾都是真的。”
“兒子替您聞過了。”
風把兩縷菸捲在一處又散開，又卷在一處。
姜簌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二十年的風吹到今天，終於有了一個著落。
沈鶴年問斬那日，雲州下了第一場雪。
姜簌沒有去刑場。
她帶著裴宴又去了一趟祁家廢墟。
老僕早在斷牆邊支起了一口小鍋，鍋裡煮著熱騰騰的薑湯。
“天冷，”他說，“喝碗薑湯，暖暖。”
姜簌捧著碗，看著那盞重新點起的、在雪裡明明滅滅的安神香，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裴宴，等這些案子都了結了，你想做什麼？”
裴宴端著碗，沉默了片刻。
“跟你學驗屍。”他說。
姜簌一愣。
隨即她“噗”地笑了出來。
“裴大人，”她笑罵，“你可是靖安侯、寒淵司的掌司，跟我一個仵作學驗屍！傳出去像話嗎？”
“像話。”裴宴看著她淡淡道。
姜簌的笑僵在臉上。
她看著裴宴，看著他眼底那一點極淡的、卻格外認真的光，忽然，耳朵尖一點一點地紅了。
“……行吧。”她別過頭去，把那碗薑湯一口氣灌了下去，“想學，明兒個起，驗屍房你打下手。”
“工錢按寒淵司的規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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