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瞞你一輩子，是怕你知道了會難過。可我又怕瞞你一輩子，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爹沒本事護不了你周全，只給你取了個‘簌’字。風過竹林，簌簌作響，願你這一生，安穩無波，自在清響。”
姜簌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別過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淚水逼回去，才啞著嗓子道：“知道了爹，你這名兒取得不錯，就是窮了點。”
“窮什麼窮！”姜老仵作氣得想拍她，“那是爹翻遍了《說文解字》給你挑的！”
“行行行，最好的字。”姜簌笑著把玉佩重新貼身收好，起身道，“爹，我晚上還住我從前那間屋。您歇著我出去走走。”
“去吧。”姜老仵作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又叫住她，“簌丫頭。”
“嗯？”
“不管你是誰家的孩子。”老人說，“你永遠是爹的閨女。”
姜簌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便掀簾出去了。
夜裡。
姜簌躺在老宅的廂房裡，聽著窗外的風，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把那半塊玉佩握在手心，摩挲著邊緣齊整的斷口，腦子裡亂成一團。
祁氏遺孤，沈家遺嬰。
她到底是哪一個？
窗臺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極輕極短，像是什麼東西被輕輕放在了窗臺上。
姜簌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抄起枕邊的驗屍刀躥到窗邊。
窗外月色慘白空無一人。
她推窗低頭一看。
窗臺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隻布包。
青灰色的粗布扎得嚴嚴實實。
姜簌心頭一跳，把布包拿進屋，就著油燈一層一層地拆開。
最外層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紅布。
大紅的底，金線的邊，正是那套空棺嫁衣，同料同色的餘料。
紅布上用血歪歪扭扭地寫著西個字：
“別再查了。”
姜簌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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