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簌放出話去只用了半日就傳遍了徽州城。
“寒淵司那位姜仵作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回鶴京，去舊檔庫查一樁二十年前‘接生婆’的下落。”
“說是要找當年替姜氏女接生、又把孩子偷偷帶走的那個人。”
這話是姜簌故意讓老僕“說漏嘴”，讓街坊們傳出去的。
她不信那個沈字年輕人會走遠。
他從鶴京追到徽州，放下那句“別再查了”卻又不肯當面見她，他一定還在附近等著看她的下一步。
那她就給他一個“下一步”。
當夜，徽州老宅。
姜簌坐在廂房的油燈下把玩著那半塊溫潤的殘玉，等。
亥時剛過，院牆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有人翻了進來。
姜簌沒有動只把油燈挑了挑讓光更亮些。
“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她說，“徽州夜裡涼，別在牆頭上吹風。”
門外沉默了片刻。
然後門簾被輕輕掀開。
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戴著一頂舊帷帽，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乾淨的下巴。他懷裡抱著一隻布包，站的筆首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卻始終沒有倒下的樹。
“你姓沈？”姜簌問。
“我不姓沈。”年輕人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姓韓。”
“韓？”
“我娘姓韓。”年輕人說著，抬手摘下帷帽。
油燈下是一張年輕的、帶著風霜的臉。眉目乾淨，眼底卻藏著很深的疲憊，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才終於走到了這裡。
“我娘叫韓杏娘。”他說，“二十年前，她是鶴京城裡專替人接生的穩婆。”
姜簌的心一緊。
接生婆。
“你娘……”她問，“她還活著嗎？”
“三年前過世了。”年輕人說著從懷裡那隻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東西，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溫潤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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