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半玉合而為一。
姜簌的手指忽然僵住了。
玉佩正面刻著一個“姜”字，工整清雋。
可當她將玉佩翻過來，背面一縷被歲月磨得若隱若現的紋路，在燈下浮現。
是一個字。
被刻意磨平了大半、卻仍殘留著輪廓的字“祁”！
“這半塊玉佩……”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是祁家的。”
對面的年輕人也愣住了。
“祁……家？”他茫然道：“我娘從沒提過什麼祁家。”
姜簌握著那枚合而為一的玉佩指節泛白。
祁家的玉佩為什麼會出現在姜氏女的孩子身上？
那個“姜”字是姜氏女留給孩子的認親憑證；可背面那個被磨平大半的“祁”字又是誰刻上去的？
祁氏滅門案，沈家枯井案。
兩樁本該毫不相干的舊案卻因為這一枚玉佩，在這一個深秋的夜裡死死地纏在了一起。
她到底是祁家的孩子還是沈家的孩子？
還是……這兩個答案從來都不是非此即彼？
“你娘她……還說過別的嗎？”姜簌抬頭死死盯著他，“關於那個孩子關於姜氏女關於……任何事？”
年輕人搖頭：“我娘只說了這些。她說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當年那樁事被人翻出來。她把我送出城讓我改姓韓就是為了讓我乾乾淨淨地活著。”
“首到她臨終才告訴我這些。”他看著她，“她說若這世上真有人拿著另一半玉來尋那個人，一定就是當年那個孩子。”
“她說讓我一定找到她替她還債。”
姜簌握著玉佩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的風，嗚嗚地吹過徽州老宅的屋簷。
她忽然想起沈家老太爺說的那句話：
“沈鶴年帶人封井填埋時，井底只有一具冰冷的女屍，孩子沒了蹤影。”
“那孩子就像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合而為一的玉佩。
祁字背面，姜字正面。
兩樁滅門舊案，兩段被掩埋的血仇，此刻盡數壓在她這一枚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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