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杏孃的信裡沒有寫姜氏女藏身的宅子在哪兒。
可姜簌是仵作。
她知道一個懷著身孕、要藏起來的女人，會選擇什麼樣的地方。偏僻、安靜、離水源近、又不容易被人注意。
她沿著鶴京郊外的官道一路向北找過去。
第二日黃昏，在一處廢棄多年的舊宅前姜簌停住了腳步。
宅子不大，院牆塌了大半，門板歪斜，院裡荒草沒膝。可後院的格局卻讓姜簌心頭一跳，院子角落有一口井。
井口用一塊青石板壓著，石板上落滿了厚厚的灰。
“是這裡。”姜簌說。
韓生跟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姜簌上前把那塊青石板推開。
石板底下是一口深井。
黑洞洞的井口，像一隻睜了二十年的眼睛靜靜地望著她。
姜簌蹲在井邊沒有急著下去，先借著天光細細地看著。
井沿的磚磨得很光滑，不是新磨的，是很多年前被人反覆踩踏、抓握磨出來的。
“這井當年有人常來。”她說，“不只是躲藏的人，還有……來找她的人。”
她說完順著井壁的磚縫往井下探看。
井不深大約一丈多。井底是一層厚厚的爛泥，積了二十年。
可姜簌的目光卻落在了井壁一側的苔痕上。
那裡的苔蘚顏色比別處淺，像是被人颳去了一層又長出了新的，反反覆覆。
她湊近去看。
苔痕深處，磚面上，隱約有幾個被水泡爛、又被刻意颳去的痕跡。
像是……字。
姜簌用手蹭開那層青苔。
痕跡很淺己經被磨得幾乎看不清了。可她憑一個仵作對筆畫輪廓的敏感，還是認出了半個，
一橫，一豎，一撇，一點。
像是一個“姜”字的上半。
又像是一個“祁”字，缺了右邊。
“有人刮過這個字。”姜簌低聲說，“颳得很用力，連磚面都刮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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