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軸用油布包著儲存得極好。姜簌把畫軸取出來，一層一層解開油布。
畫上是一位女子。
很年輕，眉眼溫柔，正低垂著眼，唇角含著一絲極淡的笑。她懷中抱著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嬰兒，嬰兒安安靜靜地睡著。
畫角的墨跡己經泛黃，卻依然清晰。
姜簌湊近一字一字讀了下去：
“吾妻姜氏，吾子未名。”
“若有來生，仍願結髮。”
落款處是一個名字。
可那個名字，被人用墨重重地塗去了。
墨跡很厚，像是塗墨的人一邊塗一邊在發抖。
姜簌把畫軸湊近天光，眯起眼，細細地看那團墨跡。
墨塗得很重，可透過墨痕還是能隱約辨出，那名字的輪廓，像是一個“祁”字。
姜簌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握著畫軸指尖冰涼。
“吾妻姜氏……”她低低地念著，“吾子未名……”
“若有來生，仍願結髮。”
她的目光落在畫中那女子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眉眼溫柔，唇角含笑。
她忽然覺得，這眉眼隱約有些熟悉。
姜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
一樣的弧度，一樣的輪廓。
她與畫中人竟有三分相似。
“……原來我娘長這樣。”姜簌的聲音，很輕很輕，“長這樣。”
風從井口灌下來吹得畫軸嘩嘩作響。
韓生蹲在井邊，低頭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姜簌握著那捲畫軸久久沒有說話。
“吾妻姜氏。”
這西個字，是她的生父寫給她的生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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