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臉上的笑徹底冷了下來，可他還沒有認罪。
“陛下。”他緩聲道：“這印本王不認，康王府的印鑑平日封存在庫，誰人不能動？這火漆印保不齊是有人偷了本王的印鑑，偽造的！”
“殿下這話可就說不通了。”姜簌開口：“康王府印鑑，按制每日封存，非王令不得動用。封存在庫的印如何能偷？”
“退一萬步說，即便真有人偷印，那也得是能進得了康王府內庫、拿得到王令的人。殿下，您康王府的內庫是誰都能進的麼？”
康王的面色微微一僵：“好一張利嘴。”他很快恢復如常，轉向天子道：“陛下，即便這印是康王府的，可這賬冊誰能保證不是寒淵司偽造的？靖安侯一手遮天，造幾本假賬還不是易事？”
“殿下又說笑了。”姜簌不慌不忙的說：“這賬冊上的紙，是二十年前的雲州官紙；這字，是二十年前的官坊松煙墨。紙和墨的年份臣方才己當著陛下驗過。”
“寒淵司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能回到二十年前，去雲州官坊買回那批早就絕了跡的舊紙舊墨麼？”
殿上再次鴉雀無聲。康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陛下！”他忽然抬高聲音袍袖一拂：“本王是宗室，是先帝血脈！靖安侯一介外臣，勾結一個仵作，拿幾本舊賬就想攀誣本王？！”
“陛下，您一定要念在……念在血脈份上啊！”
殿上百官屏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天子身上。
天子垂眸看著那疊賬冊良久沒有說話。
殿上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不知過了多久，天子緩緩抬起眼。
“血脈？”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康王。你貪沒官銀，構陷忠良，害死祁家滿門二十七口——這一筆一筆，哪一件是‘血脈’二字能抹得去的？”
“朕，念在血脈份上。念你也該償還這滿門的命了。”
金殿之上，康王的面色一點一點的變白了。
“來人。”天子沉聲道：“革去康王爵位，收監大理寺。三司會審，數罪併罰。”
“退朝。”
旨意一下殿上頓時一片譁然。
兩名殿前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康王的臂膀。
康王被押著踉蹌著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姜簌一眼。
那雙眼睛裡笑意己經褪盡只剩一片深沉的冷意。
“祁家的姑娘。”他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笑意：“果然好本事。”
“可這鶴京的天，從來不是驗屍驗出來的！”
他不再多言，被侍衛押著一步一步走下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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