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京的雪化了大半。
姜簌沒有多留,她帶著韓生、顧硯回了雲州。
祁家舊址前荒草己經枯了一季。
姜簌站在那片焦黑的廢墟中央,站了很久。
然後,她讓人搬來一塊青石立在廢墟正中的空地上。
石上無字。
她沒有刻字。
滿門二十七口的名字,她己經在心裡唸了無數遍。
她只是點起三炷香,撒下一罈酒,燒了二十七張紙錢。
“祁家的列祖列宗。”她低聲說:“姜簌回來了。”
風捲起紙灰漫天飛舞。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傳來一聲蒼老的、顫巍巍的呼喚:
“小主子?”
姜簌猛地抬頭。斷牆後走出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極老的老人,頭髮花白衣衫襤褸,手裡拄著一根枯枝。他一步一步從廢墟深處走出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姜簌,像是要把她看進骨頭裡。
“小主子……”他顫聲道:“是……是小主子回來了?”
“老人家,你是?”顧硯上前一步攔住他。
“老奴……老奴是老末。”老人說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祁家的老藥僕,老末!”
他跪在焦黑的地上老淚縱橫,朝著姜簌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姜簌的心頭一顫,她快步上前伸手扶起那個老人。
“老末。”她蹲下身,看著他蒼老的臉,聲音有些啞:“你……一首在?”
“在。”老末抹著淚:“老奴守著這片地守了二十年,老爺說了,祁家的孩子總有一天會回來的,老奴就在這兒等。”
姜簌看著他眼眶發酸。
她想起,她曾在雲州廢墟遇見過一個提燈的老人,原來就是他!
“老末。”她忽然問:“祁家的香,還能再點起來嗎?”
老末愣了一下。
隨即,他含淚重重地點頭。
“能。”他說:“只要祁家的血脈還在,祁家的香就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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