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簌回到鶴京那日，天剛擦黑。
城門口，韓生己經牽著馬，等了整整一日。
遠遠看見她，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悶悶地喚了一聲：“姑娘。”
“嗯。”姜簌翻身下馬，拍了拍他的肩，“回來了。”
韓生接過韁繩，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侯爺說，您這一趟是有要緊的事。”
“是，要緊很多。”姜簌道。
她沒立刻回寒淵司，她先去了西市。
夜色初上，蘇記香藥鋪還亮著燈，老蘇正坐在櫃檯後，就著一盞油燈慢悠悠地稱著藥材。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她也不驚訝，只是笑眯眯地說道：“姜姑娘，今兒個怎麼有空，來聞我的香？”
“我來還一樣東西。”姜簌說。
她把那隻烏木匣子輕輕放在櫃檯上。
老蘇的目光在匣子上停了一瞬。
“因果我還在想，可有一句話我想先問問你。”姜簌開口說道。
“你說。”
“二十年前，會香行改總方的時候，那個把總方‘改了一半’的人，是誰？”姜簌看著他問道。
老蘇手上的小秤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
油燈的火苗在他眼底晃了一下，良久他才緩緩道：“你查到了。”
“我查到的不多，我查到的是我爹叫姜無咎，他本是祁家的旁支，入了會香行做客卿，接了改總方的差事，改到一半就停了。”姜簌道。
“他停手是因為他發現，這方子改下去，會香行的香就會變成殺人的‘藥引’。他帶著改了一半的方子逃了出去，隱姓埋名，入贅姜家，守了這個秘密二十年。”姜簌補充道。
老蘇沒有說話，他垂下眼看著櫃檯上那隻烏木匣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你爹……是個好人。”
姜簌的心微微一顫。
老蘇說：“會香行改總方那年，我也還年輕，我只記得總方改到一半，客卿忽然不見了，會香行的人找了他很久都沒找到。”
“後來呢？”姜簌追問道。
“後來總方還是改完了，可改完總方的那個人，不是他。”老蘇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是誰？”姜簌問。
老蘇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說：“我不知道，我哥也不知道，會香行的人只說是‘另請了高人’。”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他就那麼忽然出現，改完了總方又忽然消失了。”老蘇搖搖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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