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門口。
他走進來,低頭看著案上那副用硃筆拼出來的地形圖,淡淡道:“他改的,是路。”
“什麼路?”姜簌問。
“通往宮城西北角的路。”裴宴道。
姜簌猛地抬頭:“宮城西北角,那裡是什麼?”
裴宴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韓生端來的那碗飯,徹底涼透了。
然後,裴宴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的落進姜簌心裡:
“那裡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的私宅。”
姜簌站在原地,看著那副地形圖,看著圖上那個硃筆點出的中心點,忽然覺得,自己彷彿一腳踩進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裡。
她追查了這麼久的“改方子的人”,他改的不是會香行的方子。
他畫的是一條通往宮城深處的路。
而那條路,通向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的私宅。
“司禮監掌印太監……”姜簌慢慢重複著,“那會香行的香,那些被改的方子……和宮城裡的太監有什麼關係?”
裴宴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案前,伸手輕輕點在地形圖那個中心點上。
“二十年前,會香行改總方那年,”他緩緩道,“司禮監掌印太監,剛剛換了人。”
姜簌的心猛地一沉。
“換成了誰?”她問。
裴宴收回手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晨光,從窗欞裡漏進來,落在那副地形圖上,落在那一點硃紅上。
良久他才道:
“這一查就要查進宮城了。”
他頓了頓聲音很平:
“姜簌,你確定還要查下去嗎?”
姜簌沒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那副圖,看著那個中心點,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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