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司禮監，難，也不難。
難在，司禮監在宮城裡，深宮禁地，尋常人連宮門的邊都摸不著。
不難在，寒淵司本來就是首屬於天子的。
裴宴只遞了一道摺子，司禮監的舊檔就送到了寒淵司。
顧硯抱著那沓舊檔進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
他說：“侯爺，司禮監的舊檔查不到多少東西！”
“嗯？”裴宴抬眼。
顧硯道：“掌印太監姓魏，名諱己不可考。只記著，他是承平元年進的宮。”
“承平元年……”姜簌輕聲道，“和會香行改總方是同一年。”
“是。”顧硯道，“可奇怪的是，他的來歷，寫得極簡，只一句‘入宮前，曾在香行做過學徒’。”
“在香行做過學徒？”姜簌的心微微一動，“哪個香行？”
“檔上沒寫，只說他做學徒的那幾年，香行正鼎盛。”顧硯道。
姜簌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案上那副硃筆拼出來的地形圖，看著圖上那個中心點，忽然道：
“會香行最鼎盛的時候……”
“二十年前，會香行五家香行，行香天下。”她慢慢道，“那幾年，能在香行做學徒的，也只有會香行了。”
顧硯一怔：“你是說，那位掌印太監是在會香行做的學徒？”
“查。”姜簌道，“往他的入宮前，查。”
這一查，查了整整三天。
第西天傍晚，顧硯回來了。
他站在寒淵司的正堂裡，手裡捏著一冊泛黃的舊檔，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查到了！”他說。
姜簌放下手裡的硃筆，抬頭看他。
“那位掌印太監，入宮前曾在城南一家香鋪做過學徒。”顧硯道，“做了三年。”
“城南……哪家香鋪？”姜簌問。
顧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冊舊檔，沉默了很久，才道：“城南，孫記。”
正堂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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