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往外走。
天己經黑了,裴宴正站在廊下,負手看著簷角的燈籠。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姜簌走到他身邊站定,聲音很輕:
“孫記,我們在地窖裡找到方子的那家鋪子。”
“是。”裴宴道,“那家鋪子,他做過學徒。”
姜簌的心沉了下來。
“他做過學徒的鋪子,”她說,“地窖裡,藏著改了總方的配方……”
“那說明,那個改方子的人不是別人。”裴宴終於回過頭來,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就是那位掌印太監,魏公公!”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
簷角的燈籠,輕輕晃著。
姜簌站在夜色裡,看著裴宴忽然問:
“裴清和,那位魏公公,今年……多大了?”
裴宴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緩緩道:
“承平元年他進的宮。算起來,今年,該有五十上下了。”
“五十上下……”姜簌低聲道,“二十年前,他三十上下。”
“三十上下,正當盛年。”她說,“一個三十上下的香行學徒,忽然進宮做了太監,又一路爬到了掌印太監……”
她頓了頓,聲音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一個人,得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野心,才能從香行的學徒,一路做到司禮監的掌印太監?”
裴宴沒有接話。
他只是負手看著院子裡那盞燈籠,良久,才道:“你忘了!”
“什麼?”
“他改的不只是方子。”裴宴道,“他改的,是路。”
“一個會改路的人,爬得再高,也不奇怪。”
姜簌沒有說話。
她站在夜色裡,看著那盞燈籠,忽然想起,那隻烏木匣、那頁紙、那枚銅令,那些“他”一件一件送來的東西!
“裴清和。”她忽然說,“你說他等了二十年,在等一個能看懂他方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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