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她說，“你看，原來的字比‘中暑’兩個字，筆畫要多。”
“多很多。”
她慢慢道：“三個字的印痕，更寬！筆畫，也更深！”
“這不是‘中暑’。”她說，“這是——”
她頓住了。
裴宴不知何時，己經站在門口。
他走過來，低頭看著案上那幾張被描了印痕的白紙，淡淡道：
“是什麼？”
姜簌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白紙上那道印痕，看了很久，才一字一句道：
“是‘瘴’。”
“瘴？”顧硯一怔。
“‘瘴氣’的‘瘴’。”姜簌道，“原來的驗屍檔上，寫的不是‘中暑’，是‘瘴’。”
“承平元年，九月初七。”她慢慢道，“孫家老掌櫃，死於‘瘴’。”
“可‘瘴氣’，多在嶺南。”她頓了頓，“鶴京在北方，鶴京城裡，一個行香的老掌櫃，怎麼會得‘瘴氣’？”
“除非——”她抬起頭，看著裴宴，“這個‘瘴’字，也是假的。”
“被人改過兩次。”她道，“先寫了個‘瘴’字，後來又塗掉改成了‘中暑’。”
“為什麼？”顧硯問。
“因為‘瘴’一看就有問題！”姜簌道，“一個北方城裡的香鋪老掌櫃，死於瘴氣，誰信？可如果改成‘中暑’，就沒人會多問一句了。”
“那原來的‘瘴’……又是怎麼來的？”顧硯問。
姜簌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那冊發黃的驗屍檔，看著那兩處被改過的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輕輕合上了那冊檔。
“顧硯。”她說，“你先出去。”
顧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裴宴，沒有多問轉身走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姜簌和裴宴。
姜簌坐在案後，看著那冊合上的驗屍檔，良久，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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