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他把我叫進裡屋。鎖了門，拉上窗。”魏公公說，“他看了我很久，像是要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他從櫃子底下，拿出一個油紙包，塞進我手裡，攥著我的手，很久沒有鬆開。”
“他說了什麼？”
魏公公沉默了片刻。
“他說：‘你回去睡吧。’”
“我說師父，香還沒調完。他說：‘調不完了。’”
“我說那怎麼辦。他說：‘怎麼辦，也不該你來辦。’”
姜簌攥緊了杯沿。
“那天夜裡，他又把我叫起來一次。這回他沒讓我進屋，只站在門裡，隔著門縫，把那個油紙包遞出來，說：‘收好。別問。也別讓任何人看見。’”
“我問他，師父，你到底怎麼了。”
“門縫裡，他站了很久。久到我又要開口，他才說了一句話。”
魏公公抬起眼，看著姜簌。
“他說：‘方子，讓人改過了。’”
姜簌手裡的杯子，頓住了。
“方子讓人改過了”——一個行香泰斗，接了御用的單子，才發現遞到手裡的方子，是被人改過的。他不敢聲張，不敢退單，不敢去找會香行對質。因為對方能改方子，就說明這局，是從上面佈下來的。
“他為什麼不去告發？”姜簌問。
魏公公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一絲笑意。
“告誰？”他說，“方子是內廷傳的，經的是會香行的手。孫老根一個開香鋪的，他拿什麼告？他就算站在金鑾殿上，把方子攤開給人看，人家也只會問他一句：‘你怎麼知道方子被改過？’”
“他答不上來。因為他是靠鼻子聞出來的，靠幾十年手藝試出來的。這證據，說給誰聽，都不作數。”
姜簌沉默了。
“第九天，師父把自己鎖進了鋪子。”魏公公道，“他跟我說，他要再試一次。從白天到夜裡，碾子就沒停過。我守在門口，聽著裡頭的動靜。起先是碾香的聲音，篤篤篤，一下一下，很有力；後來慢下來，再後來，一停就是很久。”
“第十天黃昏，碾子停了。”
魏公公說到這裡，停了很長時間。
“我等了一夜，等到天亮，鋪門沒有開。”
姜簌看著他，喉嚨發緊：“他……”
“他死在自己的鋪子裡。”魏公公說，“是官府來驗的，說是中暑。那年秋天，鶴京並沒有那麼熱。”
姜簌心頭那根弦，繃到了極處。她想起那冊驗屍檔“中暑”二字，墨色發新，是後來改的。原來改的不只是死因，是整整二十年，沒人敢碰的那樁舊事。
她盯著魏公公，喉間發緊，問出了那個壓在心頭的問題：
“那批敬天香，最後，是誰調完的？”
。答回有沒公公魏
。聲一了落，燼灰的裡膛爐。著看，眼抬，盞茶的裡手下放他
